第81章 第81章他希望沈瓷可以和他分享过去……
午膳是庄子上的厨娘做的,咸淡适中,清甜可口,很受沈瓷的喜欢。
沈瓷听裴珩说起,这厨娘是以前府上的,只是后面年纪大了些,永宁侯夫人特意将她调来庄子上。
沈瓷没有午后小憩的习惯,恰好裴珩也没有,二人便去书房继续看起书来。
只不过这回他们没能太过舒适,才翻开一页书,长鸣就送来了大理寺的公文,裴珩从扬州回来后,去了大理寺,从大理正做到大理寺少卿,官职一升再升,如今也是公务缠身。
他皱起眉头并不怎么想理会长鸣。
人人都知道裴珩休沐,长鸣跟在他身边自然更清楚,若非要紧事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,好在裴珩有分寸,没有晾长鸣太久,冷声朝着外头吩咐:“进来。”
长鸣甚至都不敢抬头看,飞快的将公文放于案前,将事情禀告清楚。
很快就想要退下。
偏偏裴珩一言不发,冷着脸看公文,没说要让人退下。
长鸣看向一旁的沈瓷,希望少夫人能为自己说两句好话,这公文也不是他非要送过来的。
沈瓷先前和长鸣不熟,如今也是一样,所以压根就没有感受到长鸣的殷切期盼。
倒是将一旁的裴珩惊动了,“有话直说。”
长鸣还敢说些什么?
立刻摇头,“世子,公文已经全部都在此处。”
“公文留下,你可以走了。”裴珩语气冷淡。
长鸣如蒙大赦,立刻就退了出去。
裴珩虽然不大情愿,却也知道若非有紧急情况,长鸣不至于如此,无奈只能翻开公文,书桌上的那些书籍放在一旁,沈瓷走过去将那些都收了起来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,公文已经全部摊在了桌上。
裴珩时不时的皱眉,像是遇上什么麻烦事,沈瓷见状取了一些水开始研墨,等到他想要批注的时候,沈瓷已经将笔墨准备好。
“我不知你平时用惯哪些,就大致的看了看,选了一些尚可的。”沈瓷多少是有一些紧张的,她不确定自己做这些事会不会打乱裴珩的习惯。
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太多事。
“多谢娘子。”裴珩从容的接过她手中的笔,书房里的东西多是小时候的,但这些笔墨,是上回带过来的。
虽然也是许久之前的,可比起没有要强,“方才正想唤人过来,若非娘子体贴,少不得又要浪费不少时间。”
裴珩夸的认真,沈瓷想着没有耽误他的事便好。
她站在一旁替他研墨,她没有去看裴珩面前的公文,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他。
公文不算少,裴珩看的认真。
沈瓷研完墨之后吩咐人守在书房外不准打扰,又使唤秋叶去厨房问问先前让准备的糕点有没有准备好。
厨娘正在准备晚膳,瞧见秋叶过来后还有些紧张,“秋叶姑娘,可是少夫人有什么吩咐?”
秋叶浅浅的笑着,“没有什么要事吩咐,不过是少夫人让我来问问糕点可有准备好。”
厨娘见状立刻将放在一旁的食盒取出来递给秋叶,东西是已经备好,只是不知少夫人是个什么脾性,厨娘原是想着过一会儿再送去,可巧取糕点的人就过来了。
秋叶将食盒取回来交给沈瓷,沈瓷亲自将糕点端去书房。
裴珩才堪堪将公文看完,沈瓷就推门而入。
“公文都处理完了?夫君快歇一歇,我让厨房准备了茶点。”沈瓷将食盒中糕点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在一旁放上了一盏茶。
“方嬷嬷做的吗?”
“嗯,糕点是方嬷嬷做的。”
“你尝一尝这茶味道可好。”沈瓷面露期待的看向他。
这茶是沈瓷方才准备的,裴珩没有拂了沈瓷的心意,端起了放在一旁的茶盏。
“味道可好?”
“嗯。”裴珩微微颔首,说了不少夸赞的话。
“那你觉得,母亲可会喜欢?”沈瓷又一次问道,裴珩本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才准备的,没想到还有这一出。
他的妻子似乎,并没有全然的将他放在心上,这可如何是好?
“原来不是给我的?”裴珩装若失落的问道。
沈瓷原本不过是想适时的问一问,谁曾想竟成了这般,对上裴珩那双眼眸,她罕见的还有些心虚。
“我…我不是…”沈瓷连连摆手,开口和他解释,“其实就是给你准备的,我只是顺便问一问。”
沈瓷想要讨好婆婆,却不知能不能讨好婆婆,这才想方设法的套话,谁知竟然…
“也没关系。”裴珩很是善解人意,“夫人不必放在心上,我其实不介意这些,只是原本以为这是夫人特意为我准备的。”
沈瓷听见之后心中愈发愧疚,“这本就是是特意给你准备的。”
“夫人不必多说,我当真不介意的。”裴珩一边说着话,一边毫无心理负担的喝着茶,甘甜醇香,半点也没有浪费这茶叶。
“当真是特意给你准备的。”沈瓷开口和他解释,“这茶叶还是我从家中带来的。”
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放的,想让裴珩也尝一尝。
裴珩得到满意答复,这才矜持的应了声,而后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当真是不介意的。”
沈瓷:“……”
她若真的信了,大抵就是个傻子。
这话大概是不能再随便的问起,省的又惹出不少的麻烦,“夫君尝一尝这糕点。”
“方嬷嬷做的糕点,味道一向很好。”裴珩明明知道沈瓷是在故意的转移话题,但是她见好就收,并没有一直和她掰扯那盏茶的事。
过犹不及。
“娘子也尝一尝,方嬷嬷来庄子上之前,可一直都负责府上的吃食。”裴珩将糕点推到沈瓷的面前,她顺势捏了一块放到嘴里。
软软糯糯的,味道确实很好。
“夫君已经忙完了吗?”沈瓷看见桌上整齐的一摞,下意识的开口问他。
裴珩点了点头,“一些要紧的案子。”
他并不怪有人刻意来寻,要紧公务本就耽误不得,只是心情难免会受影响,自然不想提,“长鸣会将公文送了回去,应当不会再过来自讨没趣。”
事实也的确如此,长鸣取走那些公文之后,就再也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。
裴珩处理了一下午的公务,本是想着和沈瓷一块儿看书的,只是沈少夫人自己不愿,念书太多的时候会头疼。
原本是解闷的,要是当成四书五经去看,岂不是本末倒置为难自己?
“不如,我念给你听?”裴珩冷静建议,沈瓷愣愣的抬眸,当真觉得他实在是好为人师,难不成当官不是他的心愿,他最大的愿望其实是当个夫子?
“不如,我将二位表哥喊过来?”沈瓷小声建议道,“你教他们读书吧。”
不行还有两个妹妹,都是一样的。
别逮着她一个人折腾。
“那便罢了。”裴珩干脆利落的拒绝这个提议,毫不犹豫的告诉沈瓷,他不希望有别人来打扰自己。
他说的坦荡,沈瓷虽有一些愣神,但也明白裴珩的意思,从前她爹爹就是如此,只想着和阿娘单独相处。
沈瓷看着裴珩,自然明白他的想法。
也正是因为明白,所以她的心中有一些异样的情绪。
暖暖的,滋味不坏。
在庄子上的日子二人过得很愉快,裴珩时不时要处理公务,沈瓷就不想着打扰他,偏偏裴珩时不时的打发人问她在做什么。
几次三番后,沈瓷就明白原委,拿了绣篮坐在窗下刺绣。
有时候缝荷包,有时候缝抹额,还有的时候则是做香囊,这些东西和从前一样,兄弟姐妹都有份,只是这一回,裴世子也有。
并且裴世子还要求他的要不一样,非要比她们几个的更特殊。
温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转眼到了要回府的日子。
莫说裴珩不太习惯,就连沈瓷都有些不大习惯。
回到永宁侯府的那一天,沈瓷收到了不少的书信,全部都是表姐表妹和表哥的谴责和控诉。
沈瓷在看信笺的时候,裴珩恰巧回屋换衣裳,见她时不时的笑着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,“这是再看什么?”
“哥哥们和姐姐的信。”沈瓷没有隐瞒,如实的告诉裴珩,“他们说我们俩怎么偷偷跑出去玩,不带他们。”
“偷偷?”裴世子对于这两个字有些莫名的不喜,他看着沈瓷认真道,“我们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出门的。”
“是…是…”裴珩好脾气的哄着人,“我们是正大光明出门的。”
裴珩没有去看信笺的内容,倒是对着信封上的笔迹挑三拣四,“这字倒是写的愈发丑,看来除了功课之外,别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。”
沈瓷:“……”
她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丈夫,有些怀疑的想着,他说这话的时候,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?
表哥他们这是又被惦记上了?
他是故意要折腾表哥,还是当真觉得他们的字不好看?
沈瓷想了想,忍不住的为他们几个开口辩解,“其实,表哥他们的字写的也不算糟糕。”
“不是挺好的。”
丁是丁卯是卯,半点都不辱没。
听见沈瓷给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说话,裴珩心中那点儿不满的心思又冒了出来,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瓷对他的区别称呼。
“他们俩的字原本就不算好,我还不能说了?”裴珩对着那信封指指点点的。
沈瓷没说话,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和裴珩一样,她也曾见过裴珩写的字,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,一般人如何办得到?
“夫君,你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和你一样。”
她心说自己的两个表哥已经是少有的青年才俊,怎么到了丈夫这里就能被嫌弃成这般?
沈瓷想起了从前的每一次见面,裴珩不是再问他们俩功课,就是给他们布置功课,除此之外楚思怡和裴姝也不能幸免于难。
还有表姐,也深受其害。
若非自己和他不太熟悉,估摸着也是受害者。
沈瓷想到这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,她想到了一件事,心中骤然生出挺多不好的预感,“那若是日后我们有了孩子,他写字若不好看,你岂不是愈发要着急上火?”
若是孩子不够聪明,学问不好,写字也不好看。
岂不是天天都要挨揍?
她原本是不想说的,可照着裴珩这样的架势,她以后的孩子可要怎么办?
总要未雨绸缪才好。
“我为何要对着他着急上火?”裴珩幼时虽然也并不稳重,人人都说他顽皮,却从未有人说他愚笨。
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聪明?
他也不是什么脾气暴躁的人。
沈瓷听见这话,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,“倘若他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呢?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裴珩想也没想的说道,他们俩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聪明?
“我三岁便已启蒙。”
沈瓷:“……”
似乎是有一些说不通了。
“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。”沈瓷试图让裴珩理解她,但裴世子根本理解不了,甚至有些莫名其妙。
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不聪明。
尤其是和沈瓷的孩子。
“何况,孩子幼时原本就不好教,慢慢教就是了。”裴珩没有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,“可他们俩这都多大了?字还能写成这般。”
沈瓷揉了揉自己的额头,决定还是不要随便说话。
而裴珩却像是为了要和她证明,去书房里翻出自己从前的字帖,“这是我幼时的字帖。”
他将一册书放到沈瓷的手上,示意她翻开看看,沈瓷依言翻开,瞧见了上头的内容,自己虽然有些稚嫩,但若是幼时字帖,也已经是极好。
沈瓷有些咕咕哝哝,故意说道,“夫君小时候,写字也不怎么好看么…”
“这是我四岁写的。”
沈瓷:“……”
为何有些人可以从小到大都那么的优秀?
“我小时候写字并不好看。”沈瓷轻声说道,她想要告诉裴珩,也许他们的孩子和她更相似也说不定。
但裴珩总能很好的曲解她的意思,并且非常乐观,“夫人如今的字不是写的很好看。”
“可见夫人幼时不过是没有认真罢了。”
裴珩对她倒是无限的包容,黑的都能够夸成白的来。
沈瓷忽然有些好奇,裴珩若是知道她从前的模样…会不会改变主意?
她问出这话的时候,裴珩正慢条斯理的捻着袖子,他从未问过沈瓷从前是什么模样,不是不好奇,只是没有那么的好奇。
“若你愿意,可以尽数告诉我。”
“若你不愿,也可
以什么都不说。“裴珩走到她的身边,将她整个儿揽在怀中,“过去很重要,却也没有那么的重要。”
“我只想听你自己告诉我。”裴珩并不介意慢慢的等着。
他们有现在,也有未来。
至于过去,他总想着沈瓷能有一日,能够开开心心的和自己说起。
分享着她的过去。
第82章 第82章只是有一些困倦而已。
午后的阳光总是温柔,尽数的洒在二人的身上,在她们俩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影子,沈瓷原本只是想告诉裴珩人无完人,没曾想竟听到了这些。
从前是什么模样?
其实沈瓷也记不太清楚,那些记忆变得遥远起来,她能记住的其实也不多,大多数都是和爹娘有关系。
那记忆伴随着许多苦涩和伤痛,沈瓷还没有办法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。
她沉默着,屋子里骤然变得安静起来。
裴珩明明白白的看着,却只是安静的陪着她,他什么都不会问,也不会好奇,看着沈瓷的时候总是一副包容的态度。
“夫君。”沈瓷看着裴珩,开口喊他。
“嗯?”
“有一些事情,我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?”沈瓷认真的问道。
她现在还没有办法,去直面那些伤痛,但沈瓷看着裴珩,不知何故竟生出了些许的勇气,她想只要给她时间,她一定可以让这些事情过去的。
沈瓷其实明白,她不能一直都逃避这些事。
所以,再给她一些时间,等一等她就好。
沈瓷并没有把这些话全部说完,但她的眼中根本就藏不住情绪,不过说了一句话,裴珩就能够猜测到后面的。
“不用着急,也不用去想这些事。”裴珩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,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又轻又淡,却让沈瓷觉得无比的安心。
“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。”裴珩并不想约束沈瓷什么,也不愿沈瓷觉得他在强迫她直面过去。
他告诉沈瓷,她什么时候愿意说,同自己提起就好,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在意。
沈瓷原本有些在意,可在裴珩的安抚下,也渐渐变得不在意起来。
面前的这些书信无人问津,那写在书信外头的笔迹,也没人在意。
沈瓷将这些书信全部都看完了,也知道里头的内容,只是对于那些控诉,她没有半点后悔。
虽然是裴珩主动提的,但这件事是她答应的,决定也是她做的,不仅仅是裴珩想,其实她也想和裴珩单独相处。
沈瓷想要和自己的丈夫单独相处,想要知道夫妻之间相处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但这书信送来,沈瓷也不能不当一回事,她还是挨个的回了信,并且亲自去找了裴姝。
裴姝正在看书,瞧见嫂嫂过来,心中也很是高兴,“嫂嫂,你不是刚刚回来?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了?”
“嗯。”沈瓷看着裴姝,心中多少有些尴尬,但裴姝在沈瓷的面前,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,从不会说什么让沈瓷尴尬的话。
她拉着沈瓷坐在自己身边,笑容满面的问道,“嫂嫂这几日过得可开心?”
裴姝的神情很是温和,露出了恬淡的笑容,这笑容也顺利的感染了沈瓷。
理智告诉沈瓷,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什么,裴姝从前是认识的小妹妹,如今却是自己的小姑子。
但情感告诉她,她其实没有必要瞒着裴姝,思来想去还是说了出来,“嗯,开心的。”
虽然在别院里他们也没有做什么,只是平平淡淡的说话。
很多的时候,裴珩都是要处理公务的,她只是陪在身边,有时候研墨,有时候刺绣。
可即便如此,沈瓷还是觉得很开心。
很轻松,是从前没有过的体验。
“嫂嫂你不知道,那天思怡和我一块儿回府,来了才知你不在。”裴姝只说了楚思怡,并没有说自己,实则那天傻眼的人不知楚思怡一个,还有自己。
她们俩那一天可是一点儿也不开心。
“思怡在府上住了几日?”沈瓷是知道这件事的,但并不知道楚思怡这么生气。
“住了三日。”裴姝仔细的算了算。
那三天她们过得倒也还不错,吃吃喝喝还出去逛了逛,只是兄长和嫂嫂出去玩的这个事儿,让她们俩心情很是不悦。
于是,裴姝和楚思怡就给将军府送去了拜帖,去探望了楚映梦,“我们还去探望了映梦姐姐。”
再得知裴珩和沈瓷两个单独去别院之后,她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。
故而,谴责他们俩的人变成了三个。
后来,楚修筠和楚景澄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那些书信就宛如雪花片一般的到了永宁侯府,只不过沈瓷今日才知道。
“我原本是想来和你商议,去看一看表姐。”沈瓷的声音有点儿轻,有些气弱。
“映梦表姐成日待在府上,很是无趣。还说让我们有空就过去看一看她。”裴姝说起不少的事。
沈瓷认认真真的听着,知道表姐没有什么事,也安心不少。
“嫂嫂若是想,不若我们过几日再去看看映梦表姐?”裴姝见沈瓷说话,主动的建议道,但是对着这提议,沈瓷颇有些心虚。
轻声的问道:“姝儿觉得哪一日好?”
姑嫂二人有商有量的确定好了日子。
又给楚思怡送了信。
但楚思怡还在生气,就算收到了永宁侯府的书信,也是气呼呼的。
裴氏见她如此,有些疑惑的问道,“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?是阿瓷送来的吗?”
楚思怡默默的点头。
“阿瓷和你说什么?”
“还能说什么?”楚思怡的声音恹恹的,“就说她已经从别院回来了,想要去探望姐姐,邀请我一块儿去。”
裴氏知晓小女儿还在因为先前的事情闹别扭,忍不住笑道,“阿瓷和你表哥感情好,你怎么还不满意了?”
楚思怡没有说话,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她当然不是见不惯表哥喜欢表姐,只是…
“表姐来到金陵之后,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,做什么都是一起。”楚思怡嘟嘟囔囔的,她看着母亲,有一些迷茫。
“表姐成亲之后…就不一样了。”楚思怡的声音有些轻,嘟嘟囔囔的抱怨着。
楚思怡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,实则姐姐成亲的时候,她已经有过经历,但那个时候还有表姐在,所以她才没有觉得那么孤单。
但如今表姐也成了亲,家中就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傻孩子,这肯定会不一样的。”裴氏能够理解楚思怡的难受,她将楚思怡揽在怀中,软声的安慰她,“等到日后你自己成亲了,就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表哥如今喜欢阿瓷,想要和阿瓷相处,这是一件好事。”裴氏摸了摸楚思怡的头发,告诉她很多事情都是瞬息万变。
如今裴珩愿意捧出一颗真心,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。
“阿娘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楚思怡有些不安的看向母亲,她不小了,自然能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。
裴氏亲昵的将她搂在怀中,温柔的和她说着话,告诉她,要爱自己更多一些。
楚思怡懵懵懂懂的,并不太清楚。
裴氏也没有想要和她解释的太明白,只是告诉她阿瓷等她的回信,“你表哥也难得有空可以和阿瓷单独相处,你大度一些?”
“也就是这几日有空,你表哥要去衙门之后就有的忙碌了。”
裴氏好说歹说,总算是将人给哄好。
楚思怡有了台阶,便高高兴兴的下,给沈瓷回了信。
等到沈瓷收到回信的时候,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。
明明说好一起去看表姐的,结果她却和裴珩一道去了别院,沈瓷当然心虚。
*
裴珩重新开始上朝之后,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早上很早出门,晚上也很晚才归来。
沈瓷也想学着贤惠妻子的模样晨起给裴珩穿朝服,一开始沈瓷还能够坚持的,早早的起来,顺道还能和裴珩说两句话。
但实在是太早了些,沈瓷压根就来不及打理自己,穿的也都是寝衣,裴珩也曾觉得她起得太早了些,原本是想要劝一劝她的。
可裴珩还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让她自己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
见沈瓷日日如此,便不曾多言,只是在自己去上朝之后,让沈瓷好好的歇着,让秋叶晚一些喊她。
至于去正院给母亲请安,也不用太早,可以等他一起回来。
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,但渐渐的沈瓷开始力不从心起来,她有些时候根本就起不来,很是困倦。
她压根不知是什么原因,只是想着会不会是睡得太晚了些。
毕竟…
二人新婚燕尔的,晚上睡得不够早,总也是有。
对于这些事,沈瓷不知要怎么拒绝,谁也没有告诉过她要怎么拒绝自己的丈夫,为此沈瓷还稍稍的有些苦恼。
裴珩虽在大理寺任职,但也是有休沐的日子,这天沈瓷早早的醒了过来,见裴珩睡在身边还有些惊讶,“夫君,你快些起来省的误了时辰。”
沈瓷的声音还不小,裴珩直接被她给吵醒了,他迷迷糊糊的看向沈瓷,很是无奈,“娘子,我今日休沐。”
沈瓷眨了眨眼睛,像是才反应过来,“是吗?”
“昨日同你说起过…”裴珩话说了一半便停下,昨日沈瓷睡着了,她睡得极早,明明一开始还和自己说着话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裴珩这几日观察过,沈瓷很是困倦。
他不太清楚缘由,今日难得休沐,便想让她好好的歇一歇,于是他将沈瓷整个儿圈在怀中,“不要想那么多,好好地歇着。”
沈瓷原本紧绷的心神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彻底的放松下来,她见天色还早,本是想着稍稍的歇一会儿。
谁知这一觉就睡了过去。
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。
裴珩还没有醒过来,沈瓷本以为他是太累,结果她轻轻的一动裴珩就开了口,“你醒了?”
很显然,裴珩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假寐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,“只是闭着眼睛歇一歇。”裴珩随口解释了一句,他伸出手探了探沈瓷的额头,“你睡得好沉,可是哪里不太舒服?”
对于裴珩的话,沈瓷并无所觉,她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没觉得有什么问题,“没什么事。”
“当真?”
沈瓷点头,她实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,“只是早晨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些困。”
但是睡醒过后就不会有什么。
裴珩再三询问,得知她只是太困之后就没再追问什么。
可无缘无故的困倦,也让人担心,从前也不会如此。
于是,在裴世子的坚持下,沈瓷还是妥协了,答应请大夫上门来。
第83章 第83章她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……
大夫来的很快,把脉过后就知道是什么情况。
沈瓷并非是生了什么病,而是有了身孕,孩子还不到两个月,若非裴珩仔细,执意要让大夫来瞧,估摸着也要过一段时日才知晓。
伺候在身边的丫鬟们听见这话都很高兴。
但是裴珩和沈瓷两个,却一个比一个平静,裴珩只问了大夫需要注意什么,沈瓷好不好,孩子好不好。
神情瞧着并无太大的区别,并没有很多的欣喜。
至于沈瓷,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么快就有了孩子,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,那边还是平坦一片,怎么都不像是有一个孩子。
她没有太多的真实感。
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冷静,院里伺候的丫鬟和小厮们也渐渐的冷静下来。
裴珩见沈瓷一切安好,便说要出去一趟。
沈瓷微微的一愣,点头应下。
*
正院里永宁候夫人知晓裴珩请了大夫过来还有些疑惑,打发了嬷嬷去瞧瞧。
嬷嬷回来后笑意盈盈的恭喜道:“夫人,是大喜事,少夫人有了。”
“当真?”永宁候夫人得知这个消息,自是喜出望外,原本想让人去将裴珩喊来问问情况,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过去一趟。
谁知她还没有去,外头就传来丫鬟通传的声音,“夫人,少夫人过来了。”
永宁候夫人同嬷嬷对视一眼,立刻让嬷嬷出去将人迎进来。
沈瓷缓缓的走进屋子,刚要行礼就被人给拦住,“可别随便乱动,快些坐下。”
永宁候夫人让丫鬟扶着沈瓷坐下,仔细的看着沈瓷,问她可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。
沈瓷摇了摇头,“没有不舒服,只是有一些想睡觉。”
这些都是孕期的正常反应,说实话,沈瓷每日过来正院请安,有事没事的也会陪着她看账册,永宁候夫人当真一点儿也没察觉。
看沈瓷这模样,像是也没有察觉。
倒是裴珩察觉了,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?”
“大夫说不用太过小心,孩子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。”沈瓷的语速有些慢,她将大夫说过的话尽数说了出来。
永宁候夫人生过两个孩子,当然也知道一些。
见沈瓷一切安好,倒也不至于太担心。
“裴珩呢,没陪着你一块儿过来?”永宁候夫人又问了一句,平素两人不都是一块儿来请安的,怎么今儿个反而不一样了?
“夫君他,出门去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出门?衙门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永宁候夫人皱起眉头问道。
其实沈瓷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事,今早大夫来过,裴珩看着大夫问了许多的话,问过之后让人送大夫出门。
沈瓷其实有挺多的话想和裴珩说,但她没找着机会。
裴珩就出门去了,去何处沈瓷也不太清楚。
沈瓷会过来正院,是因为大夫来府上人尽皆知,何况婆婆也打发了嬷嬷来问,婆婆是知情的,她才走这一趟。
永宁候夫人果真是很高兴,沈瓷来之前,她正想着让嬷嬷将裴珩院里的下人全部都敲打一遍,要让他们尽心尽力的伺候。
吩咐完这些之后,又要嬷嬷去吩咐厨房,要紧着沈瓷来。
“若是有什么想吃的,就告诉厨房。”永宁候夫人同沈瓷说着话,但其实也知道不能太兴师动众,免得给孩子压力。
至于沈瓷这边,永宁候夫人也有不少的事情叮嘱,“天儿这么冷,日后早晨就不用过来,有这功夫还是多歇歇才是。”
沈瓷倒是没有逞强,告诉婆婆自己会注意的,若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也一定会说。
倒是来正院这件事…
“母亲若是不嫌弃,儿媳也还是想来的,像和母亲多说说话。”沈瓷轻声开口。
永
宁候夫人很是欣慰,她一向知道沈瓷是个聪慧的孩子。
只是后头这话,就多少有些傻气,“这说的是什么话?你愿意和母亲坐在一处说说话,我又怎会嫌弃?”
“每日来我这处也好,就当是走动走动。”永宁候夫人摸了摸她的手,担心她会不会冷,沈瓷便将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次。
她其实不冷,只是手凉。
“这会儿饿不饿,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?”
沈瓷轻轻的摇头,说这会儿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。
她压根就没什么特别的胃口,只是很困。
这么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,就忍不住的开始打瞌睡。
永宁候夫人看着她那般模样,让嬷嬷送她回去歇着,沈瓷一开始还没想走,还是婆婆又劝了劝,她才离开的。
嬷嬷送沈瓷出门,秋叶扶着她往回走,走到没人处,秋叶才问道,“少夫人,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沈瓷疑惑的看过去,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您有了孩子,奴婢很是高兴,可您瞧着却没有特别的高兴…”秋叶的声音有些低,像是有些犹豫,事实上,她也的确犹豫许久。
但还是将这事儿说了出来。
这是天大的好消息,怎么会不高兴呢?
沈瓷微微一愣,她其实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的转变。
“没有。”她下意识的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肚子,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合适,最终只能作罢。
“我就是…”
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,高兴自然是高兴的,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吧。
这个孩子,来的似乎太快了一些。
而且,不仅仅是她没有做好准备。
裴珩似乎,也没有做好准备。
但这话,沈瓷没法同秋叶说起,她只是对着秋叶笑了笑,“没有想到会那么快。”
她才成亲不过三个月,就,有孩子了。
表姐和表姐夫,成亲许久才有的孩子,她听说当年爹爹和娘亲,也是过了一年半载的,才有了她。
而后夫妻俩就再没有别的孩子。
沈瓷其实一直都觉得,孩子来之不易。
可是在她这里,似乎太容易了些。
“许是小主子和少夫人有缘分,这才早早的来找少夫人。”秋叶说了些好听话,将沈瓷给哄好了。
沈瓷原本是想回去歇一歇的,她实在是困,但等她回去的时候,裴珩已经归来。
他手中竟还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夫君这是出门去买吃的了?”
饶是沈瓷聪明伶俐,也着实没想明白裴珩这么做的意图。
“去了一趟双月楼,买了一些你爱吃的糕点。”裴珩将食盒里的糕点一一的摆了出来,沈瓷很细心的发现,这些糕点都是她先前随意说起想要吃的。
但是…
他怎么忽然自己出去买糕点了?而且双月楼的糕点,是能那么快就买回来的吗?
“你尝尝,可喜欢?”
裴珩在桌上放了四五种糕点,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,他是怎么买到这些的。
“我让小厮晨起去双月楼排队。”
裴珩语气平淡,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能买回那么多的糕点。
“嗯。”沈瓷选了两块糕点尝了尝,双月楼的糕点,口碑俱佳,香甜软糯的很是可口,“糕点很好吃。”
和之前的并没有太多区别。
裴珩轻轻的应了声,似乎是在观察着沈瓷,可当沈瓷抬眸看他的时候,他就又会别开眼去,惹得沈瓷有些莫名其妙的。
而这奇奇怪怪的模样,从早晨就有。
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想法,这会儿却忽然像是生根发芽了,沈瓷放下手中那半块糕点,郑重其事的问道,“夫君,你是不是,不喜欢孩子?”
既没有很激动,也没有…很高兴?
沈瓷垂下眼眸,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了颤,问出了这些之后,她没有再去看裴珩,甚至她还有一些后悔,后悔问出了这些话来。
明明…她可以不问的。
因为将这些事问出来,并不太合适,裴珩即便真的不喜欢孩子,其实也没有什么。
他们总是要有孩子的。
她的身份,决定了她孩子的身份。
就算裴珩真的不喜欢…
但沈瓷忽然发现,她其实是介意这件事的,她希望裴珩是喜欢这个孩子的,也正因为如此,她才会问出来。
沈瓷觉得自己有一些奇怪,她从前,会在意这些事吗?
“没有。”裴珩听见这话,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口反驳,他当然不是不喜欢孩子。
对着血脉相连的孩子,裴珩其实有着天然的亲近,尤其这个孩子是和沈瓷一起孕育的。
裴珩曾经想过他们会有孩子,他想过自己会怎么教养他,有想过自己要怎么和他相处。
也曾想过要给他取什么名字。
在和沈瓷成亲之前,这些他总是会想起。
“我没有不喜欢孩子。”裴珩心说他怎么会不喜欢沈瓷的孩子?在遇到沈瓷之前,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成亲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太快了些。”裴珩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了隐隐的赧意,他们才成亲三个月。
裴珩其实更想多一些时间和沈瓷相处,裴珩看着沈瓷,认认真真的和她解释。
他想和沈瓷单独相处,只有他们两个人,和在别院的时候一样,孩子的到来打乱了这些。
“我,没有想到孩子来的这么快。”裴珩的声音里竟罕见的有了无措,可他当真没有不喜欢。
“我有一些意外,没想到…”
一时间就不知要做什么。
结果头脑发热,没个交代就出了门。
“先前想着你爱吃双月楼的糕点,昨日就决定亲自去选一些。”裴珩解释完之后,又想起沈瓷如今有了身孕,他委实不该这个时候出去,“是我一时之间,想岔了。”
“应该陪着你才对。”
或者同沈瓷好好的说一说,也不至于如此。
更也不至于让沈瓷生出这样的担忧,“我,很喜欢他。”
他很高兴他们有了孩子,他也很期待他的出生。
第84章 第84章当父亲是什么感觉
裴珩说的那些话,抚慰了沈瓷惶惶不安的心,她看着裴珩,认真的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沈瓷的声音不太大,但裴珩听得很清楚。
见她没有再胡思乱想,总算是放心下来。
这误会可不得了。
“方才见你刚刚回来,是去了何处?”
沈瓷心说这个人今日是不会思考了吗?她还能去何处呢?
心里腹诽着,说的话却很温柔。
“我去见了母亲,告诉她这件事情。”沈瓷冷静的说道,“母亲身边的嬷嬷早晨来过,这事儿瞒不住的。”
“何况都是自家人,也没有必要隐瞒。”
只是婆婆和她商议,要晚一点对外宣布这件事,让她不要介意,这么做也是不愿坏了孩子的福气。
沈瓷当然是答应的。
“还有这么个说法?”裴珩有些疑惑,可不敢胡乱的反驳,母亲说什么,他们便听什么。
“母亲说的。”沈瓷坐在一旁吃了两块糕点,但实在有些坐不住,揉了揉额头说要去睡一会儿。
要是搁平时她也许还会矜持些,。但这会儿只想睡。
沈瓷看了看时辰,躺在软榻上小憩,她当真是困倦,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。
裴珩只能听见沈瓷绵长的呼吸声。
他没让人吵着沈瓷,自己却已经开始翻看书籍,开始盘算着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。
等到裴姝得知消息跑来的时候,裴珩的名字都已经取了不少。
他甚至都没有去书房,让人将笔墨纸砚准备好,送来了卧房,而他就在外间看书。
既不会吵到沈瓷,又可以时时刻刻注意到她的情况。
裴姝看傻了眼,“哥哥,我那小侄儿,才两个月不到吧?”
今儿个才刚刚知道吧?就这么着急要取名字了吗?
“有备无患。”裴珩不太吝啬的回答。
裴姝也不能去打消哥哥的积极性,在一旁看起这些名字来,男的女的都有,她见着之后有些奇怪的问道,“嫂嫂腹中孩子可知男女?”
“不知。”裴珩没关心这些,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差别。
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好。
裴珩不太介意是男是女,可挺多人会替他们介意,所以…
“男孩更好些。”
沈瓷能少许多的压力。
至少三五年之内,没人会催他们
再生一个孩子。
“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裴姝有些不满的看着兄长,“难道哥哥重男轻女不成?”
“可以让人闭嘴。”裴珩大度的解释了一句,放在平时压根就不可能。
裴姝知道自家兄长是不屑说假话的,这才放松下来。
“嫂嫂的情况可还好?有没有很难受?”裴姝想起映梦姐姐有孕的时候,就很难受。
“尚好。”裴珩浅浅的笑了起来,说起了不少的事,又请裴姝平时多来看看沈瓷,多陪陪她。
“哥哥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的陪着嫂嫂。”
裴姝拍着胸脯保证。
有了好消息,自然不能瞒着家里人,不过一下午的时间,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,楚映梦在府上待产,原本每日都盼着妹妹们能来找她玩。
结果竟盼来了这个消息,“这么快?”
丫鬟点了点头,“都说我们表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。”
可不是有福气吗?
过门才三个月就有了孩子,谁家婆母不会喜欢?
何况还能少许多麻烦。
楚映梦嫁来将军府,公公婆婆是武将,已经非常开明,即便如此外头还有不少酸言酸语。
“这样也好,等阿瓷的孩子出生,两个孩子也不会相差太多,这是好事。”楚思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开始期待沈瓷的孩子。
她的肚子越来越大,产期也越来越近。
近日孩子也动的频繁,楚映梦夜间总会睡不好。
孕初期的时候更是吐的不行,当姐姐的很担心妹妹。
命人给沈瓷送了不少好吃的。
沈瓷虽然还没有这些反应,但对于表姐的心意也是妥帖的收好。
原本关系就亲近,现在因为有了孩子,联系愈发频繁。
到了除夕那晚,他们正在吃年夜饭,将军府传来消息,说他们少夫人的羊水破了,这会儿正在生产,原本这事儿也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。
可谁让这个时候,各家都还在参加宫宴?
楚映梦的产期在除夕,将军府早早的安排好了人手,稳婆,奶娘,大夫,都已经备好,虽说除夕夜赏金都是翻倍。
但将军府找起人手来眼也不眨。
季衍担心去宫中赴宴会撞上楚映梦生孩子,直接拒绝,也幸而没有去,不然府上没个人可如何是好。
但季少将军到底还年轻。
就给父母送口信。
随后也给岳父岳母送了口信。
得知岳母在府上,更是套了车去接岳母。
他的想法还挺简单,生孩子自己帮不了什么忙,可这个时候妻子一定希望有亲娘陪着。
裴氏这回也没有去参加宫宴,原本是要在家中等消息的,没想到女婿直接套了马车来接她。
希望她能够陪楚映梦生产。
除夕夜去人家府上,即便是亲家也不合适,可这个时候裴氏当然不会矫情。
赶到将军府的时候,季衍已经六神无主,见到岳母连连致歉,“此番除夕夜,小婿也知打扰,可映梦很害怕…只能辛苦岳母走一趟。”
“贤婿说的哪里话?这个时候能见到映梦,我不知多欣慰。”裴氏没说什么废话,来到后院就走进了产房。
楚映梦先前才吃着饭,却忽然破了羊水,若非季衍一直陪着她,她这会儿可不知道要如何。
但她被嬷嬷们推进产房之后,真真切切的开始害怕。
尤其她们还不让季衍进来。
楚映梦痛得不行,稳婆让她呼吸,可她毫无章法,最信任的人不在身边,丈夫也不在。
她忍不住的哭了起来。
谁知这会儿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母亲,“阿娘…阿娘我疼。”
裴氏看着楚映梦这般心疼的不得了,将人抱在怀里安慰,一点点的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听大夫和稳婆的话,孩子好好的,只是还没那么快能生…”裴氏生过那么多的孩子,当然知道此番是什么情况。
阵痛很折磨人,楚映梦时不时的哭两声。
脸色倒是越来越白。
稳婆的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,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哭,要省着一些力气,“阿娘,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是季衍让人去接我的。”裴氏也懒得去管规矩不规矩的,但凡对她女儿好的,她都会记在心上。
“他说你很害怕,希望我能来陪陪你。”
裴氏说起这些心中满是安慰,季衍担心唐突,殊不知做娘的,是求之不得。
晚些时候待将军和将军夫人归来,知晓季衍去亲家府上接了岳母来,多少是夸赞了几句。
楚映梦这孩子生的并不太顺利。
她痛了许久,一开始甚至还因为太紧张哭的很厉害,直到大年初一的黄昏时分才将孩子生了下来。
楚映梦将孩子生下之后根本没有力气去看一眼。
直接昏睡了过去。
季衍也没去看孩子,眼巴巴的守在楚映梦身边,等她醒来,竟连孩子是什么模样,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。
面对楚映梦的时候更是一问三不住,“这,我去找嬷嬷问一问?”
楚映梦才生完孩子,原本是不能动气的,可是她看着季衍这模样,真真是半点都忍不住,“你就什么都没有去问吗?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?你守着我做什么?!”
“那我自然要守着你的。”
“孩子要是被别人抱走了呢?”
“自家府上有人照看的。”
季衍平白无故的被骂了一顿,心中好生委屈。
“我这不也是想要多陪陪你,我担心你。”
楚映梦被他气得浑身都疼,“还不快去把孩子抱来我看看。”
季衍立刻就去抱孩子。
出门碰上母亲和岳母,两人问起楚映梦的情况,季衍也没藏着掖着,“还能中气十足的骂我,应当是没事的。”
将军夫人和裴氏面面相觑。
两人像是没料到,季衍居然会这么说。
“亲家…你可千万别误会,这小子傻头傻脑的,可不是在说映梦不好。”
“这说的哪里话,女婿是什么人,我当然清楚。”裴氏好脾气的笑着,一般人家的女婿,可想不到去接岳母来府上陪妻子生产。
两个孩子感情好,她们当长辈的也放心。
“孩子好福气生在大年初一,只是映梦实在是受苦了,孩子的个头不小。”将军夫人很是心疼儿媳妇。
“大年初一的确是个好日子,是个女娃娃,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。”裴氏刻意提及这个,心中自有担忧,担心亲家不喜是个女娃娃。
“姑娘家自然要取个好听的名儿,这才配得上我们孩子。”将军夫人半点不觉得女孩子有什么不好,甚至觉得女孩子生在大年初一是个有福气的。
两位母亲说说笑笑,而楚映梦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,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。
楚映梦没什么力气,不好抱她。
季衍也根本不会抱孩子,这会儿在乳娘的指导下,很是艰难的抱着。
“宝宝。”楚映梦看着她,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。
季衍虽然觉得孩子软趴趴的像极了一块豆腐,但他抱久了,又觉得这样挺好。
这可是他们的孩子啊。
“宝宝。”季衍傻呵呵的乐着,楚映梦这会儿也懒得搭理他,只问季衍有没有给孩子取名字。
季衍整个人又僵住了。
名字…
还真没来得及。
楚映梦气得不行,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。
季衍委屈的不得了。
他取了不少,不是楚映梦嫌弃不好听么,这也能怪他?
*
消息传到永宁侯府的时候,沈瓷就有些坐不住,除夕夜也睡不安稳,时不时的起来,今儿个一早也是如此。
一直等到消息传来才放松下来,这时候沈瓷早就困得不行。
靠在裴珩的怀里打瞌睡,让她睡下也不肯。
这会儿终于愿意去休息。
“阿瓷,去床上睡。”
沈瓷迷迷糊糊的点头,也没反对,任由裴珩抱着她过去,但沈瓷心里还有记挂的事儿,“我要去探望表姐。”
“好,我记着,等你睡醒之后,我们就去探望。”裴珩好脾气的安抚着人。
沈瓷得了保证之后,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孩子如今三个多月,沈瓷的腹部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,裴珩忍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,孩子现在还小,根本没有胎动。
裴珩听闻表妹生了孩子,心中也很高兴。
同时愈发期待起来,裴珩想去见一见妹夫,想问一问妹夫,当父亲是什么感觉。
第85章 第85章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……
孩子生在大年初一,这是个极好的日子,大正月里家家户户都要走亲戚。
将军府中,因为少夫人楚映梦生了孩子,金陵各个世家都送来了贺礼。
但对季家族人而言,就不是什么好事,原本就是走亲戚的日子,因着这档子事,送来将军府的贺礼就更重一分。
族人们并不怎么满意。
殊不知将军夫人也并不怎么乐意。
原本和族人就不算是太熟络的关系,这大过年的,原本就很是麻烦,若她们再提出要看孩子…
才出生的孩子,季夫人并不想给人看,并非她矫情,实在是孩子太弱,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,不多事的倒也罢了,要是多事儿的非要将孩子抱来抱去的…
而据她所知,季家族内还真有这样的人。
为此楚映梦是不大乐意的,孩子还那么小,怎么能随便抱来抱去?
可若是直接拒绝,少不得还要被人嚼舌头,说他们的孩子娇贵。
为此,将军夫人便让季衍亲自守着孩子,“孩子洗三那日,府上一定很多人,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非要来看孩子抱孩子的,一律回绝了。”
季衍才得了女儿,听母亲说起这事立刻就答应下来,两人让他守好孩子,他便护着个摇篮守在楚映梦的身边。
既能陪着妻子,又能看着孩子。
季小将军沾沾自喜,只觉得自己聪明过人。
*
孩子洗三的那一日,沈瓷和裴珩亲自去了将军府,沈瓷自己也有身孕,便没有在前院多待,而是和裴姝思怡一块儿去看表姐。
她们本也没想着能见着人,结果楚映梦恰好醒来,姊妹几个就想着先来看姐姐,至于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看。
裴珩不方便过来,便和季衍在偏殿看孩子。
“有了小侄女,姐夫逢人就乐呵,方才我喊他他的没听见呢。”楚思怡瞧见姐姐后就趁机告状。
楚映梦想起季衍这几日的种种行为,就忍不住的想笑,“他这几日有些傻气,你们别搭理他。”
“姐姐此番可还好?听说生产凶险,许久才将孩子生下…”沈瓷担心的看着楚映梦。
楚映梦生产的确有些凶险,因为孩子个头不小,她生的时候有些辛苦。
“阵痛的确折磨人,但稳婆说这是正常的情况,不用太担心,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楚映梦浅浅笑起,她算了算沈瓷的月份,让表妹站起来让她瞧瞧,见沈瓷身形没有太多改变,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。
“最近胃口可有什么变化?”
“肚子可有大起来?”
“大了一点点。”沈瓷用手比划着,声音有点羞赧,“就一点点。”
楚映梦忍不住的笑,笑过之后就告诉沈瓷,四五个月的时候少饿了不要一次吃太多的东西,孩子太大的话也不好生产。
“我原本肚子也不大,谁知你们那小侄女养的那般好。”楚映梦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大容易,是以这两天,人人都心疼她。
众人闻言也是一脸的心疼,一个劲的关心楚映梦的情况。
“稳婆有经验,并没有太受罪。”楚映梦笑了两声之后就将这件事揭过,问她们有没有去看过孩子。
“还没,见姐姐醒了我们就先来看姐姐,小侄女那儿,表哥过去了。”
楚映梦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,她才生完孩子不过两三日,虽然孩子不用她照顾,府上有乳母,有嬷嬷,可她的精神还是不怎么好,有些乏力。
沈瓷等人原本想告辞让她好好歇着,但楚映梦不让,“我这会儿刚醒,想和你们说说话,一会儿等你们走了,我就要睡一会儿。”
“这坐月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。”
楚映梦说的好生委屈,她们几个当然要留着陪她。
楚思怡便问起姐姐可有给小侄女取名。
楚映梦原本是没什么精神的,可一提起孩子的名字,就气呼呼的,“你门那个不靠谱的姐夫,根本就没有想好名字。真的是气死我了。”
“我生完孩子醒过来,问他孩子是男是女,他居然告诉我,不清楚。”楚映梦是真的很生气,骂骂咧咧了许久,饶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两三日。
想起来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的骂人。
“姐夫一定是担心姐姐,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沈瓷软声安慰道,楚映梦其实也知道是这么个事儿,只是当时是真的生气。
孩子的名儿如今还没个着落,只是有了个乳名,叫珠珠。
听着还挺可爱。
是季衍取得,问起季衍缘由,当爹的想法非常简单,家里的姑娘,自然要如珠如宝的爱护。
楚映梦一时间也不知是哭还是笑,“乳名有了着落,可是大名却半点没有头绪。”
“我甚至都想着去求一求表哥,让表哥帮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儿。”楚映梦无奈道。
众人只当她是在开玩笑。
毕竟孩子的名字,总是要父辈取的?
楚思怡听到这话却开始兴致勃**来,“姐姐,其实也不用表哥,我们也可以给珠珠取名字的。”
当小姨的很能适应自己的身份,才知道孩子的乳名,就已经称呼上。
楚映梦也随她们闹腾,“我让丫鬟去取纸笔来。”
楚映梦兴致勃勃,也想知道她们三个能想出什么名字来。
楚思怡可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,连带着裴姝和沈瓷都开始努力起来,纸张上写了一个又一个的字。
楚映梦看着楚思怡抓耳挠腮的模样也忍不住的笑。
她刚刚想说想不出也没有关系,毕竟名字这东西,多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公公也给孙女取了不少名字,但没有一个是符合楚映梦心意的。
武将取名…总绕不开那些个字。
季衍见她不喜欢,便主动说是自己不乐意。
结果还没等楚映梦出声,楚思怡和裴姝两个就惊讶的喊了起来,“姐姐,你瞧瞧这个名字好不好。”
楚映梦见楚思怡和裴姝两个都很激动,也有些好奇,“拿来我瞧瞧。”
“别…”沈瓷有点犹豫。
但楚思怡已经将那张纸拿了过去,楚映梦接过,只见上头没写几个字,却有一个名字落在了她的眼中。
“元曦?”
“姐姐觉得这个名字可好?”楚思怡的眼睛亮晶晶的,裴姝也适时的看向她。
楚映梦却看向了沈瓷,“是阿瓷取得?”
沈瓷点了点头,“我想着珠珠是大年初一生的,虽是生在夜里,可黑夜过后就是晨曦…”
故而有了这个名字。
“元曦…季元曦?”楚映梦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好听,便让丫鬟去问问季衍觉得行不行。
沈瓷傻了眼,这怎么就到了问姐夫的地步了?
恰好这时候,奶娘将孩子抱了进来,说是少将军吩咐的,让小姨们看一眼孩子,一会儿孩子就要睡了。
沈瓷一时间觉得有些难评,她们一会儿去看不也是一样的?
“少将军说,我们大姑娘醒着的时候跟睡着时候不一样,醒着更可爱些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楚映梦只觉得着急上火,若非妹妹们还在跟前,她只想将人喊进来数落一顿。
“这孩子长的可真好看。”
“思怡要不要抱抱?”楚映梦轻声问道,楚思怡听见这话很是惊喜。
小心翼翼的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,孩软绵绵的孩子抱在怀里,她其实也有些害怕,可一想到这孩子的身份,就没了害怕的心思。
“珠珠,珠珠。”楚思怡浑身僵硬着,没一会儿就将孩子还给了乳母,可神情间的激动根本就骗不了人。
见过了珠珠之后,楚思怡忍不住的看向了表姐,不知道表姐的孩子是不是也这般可爱。
她想了想,觉得自己简直在说废话,表姐的孩子当然是可爱的。
“这么小的孩子,就长的这般好看,日后一定是个漂亮姑娘。”沈瓷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,没有父母会不喜欢旁人夸赞自己的孩子。
楚映梦也不例外,她让奶娘去喂孩子,然后将熟睡的孩子送到她身边来。
几个人就围着孩子瞧,安安静静的,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。
“倒也不用这般小心,乳母说了不必刻意如此,省的孩子胆小,我们正常说话就好。”
有了楚映梦这句话,她们才敢正正经经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楚映梦的丫鬟过来了,笑意盈盈道:“少夫人,少将军很喜欢这个名字,还夸您取得名儿好听。”
“这可不是我的功劳,是我们珠珠的小姨取得好听。”
楚映梦笑的开怀。
沈瓷却听得有些懵,她愣愣的看向表姐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这名字就这么定下了?
“表姐…是不是要在考虑考虑?”
是不是有一些太草率了?
“考虑什么?这名字好听又有寓意,我喜欢的紧。”楚映梦是当真喜欢。
沈瓷没想到,自己不过是来参加孩子的洗三,竟给孩子取了名字。
她本以为不过是表姐喜欢,谁知表姐夫也不反对。
将军和将军夫人竟也同意了。
等到沈瓷离开将军府,整个人都还有些茫然。
裴珩也听说了这件事,见沈瓷懵懵的,便忍不住的想笑,“这是怎么了?不愿给小侄女取名字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瓷立刻摇头,“只是…这合适吗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若非映梦主动提,你也不会主动去想,她会用这刚名字,想来是真的喜欢。”
“将军府都不介意,若他们介意就不会用。”裴珩揉了揉沈瓷的手掌,对着沈瓷各种夸赞,倒是让沈瓷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只是恰好。”
表姐喜欢她取的名字,愿意给自己的孩子用,对她而言本就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。
“娘子这般博学,不若将我们孩子的名字一并取了可好?”裴珩看着沈瓷说道。
沈瓷却没有答应,“你怎么能偷懒。”
裴珩哑然失笑,表妹和表妹夫取不好名字她愿意想想,还想的这般用心。
他让她取名字,就是他偷懒?
“娘子,你怎么可以区别对待?”裴珩佯装受伤的看着她,“夫人,你可要对我公平一些。”
裴珩靠她很近,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,沈瓷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,将他推开,正色道,“不许偷懒。”
“娘子怎么知道我这是偷懒?”裴珩的眼眸中满是纵容神色,“也许是我觉得自己取得名字比不上娘子的。”
“给珠珠取的名字就很好,元月,晨曦。”
沈瓷不说话,觉得裴珩是在打趣她,不然怎么一直笑?
“我自是比不上夫君的,你不要取笑我。”
裴珩见她气呼呼的模样,觉得有趣极了,见沈瓷有些恼了才轻声解释,“我不是笑这个名字,名字是极好听的,若不然季将军也不将名字定下。”
“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沈瓷明知裴珩是在卖关子,却还是忍不住问他,“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不知元曦启蒙时写名字会不会哭。”
沈瓷:“……”
她呆呆的看向裴珩,好似他们都忘记这一茬了。
这会儿让表姐去改个名字,可否来得及?
第86章 第86章春日踏青
花朝节的时候,楚映梦终于出了月子,原本坐月子只需要一个月,可婆婆说她头一回生产,一定要好好的养,于是坐了双月子。
她也知是为了自己好,但日日鸡鸭鱼肉的补着。
楚映梦真真快要憋得不行了,好不容易可以出门,她当真是开心。
在花朝节之前,沈瓷就收到不少的请柬,只是这些宴会,她向来都不怎么喜欢去。
如今更甚,能不去就不去。
因着裴珩的身份地位,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置喙沈瓷,何况她还有身孕,一不小心磕着碰着。
谁都担待不起。
也唯有楚映梦的邀约,她还能放在心上。
楚映梦也没别的心思,不过是想和她们说说话,裴珩早早的订好了酒楼,临窗而坐,又大又宽敞。
楚映梦等人瞧见后都忍不住的打趣,说表哥细心。
沈瓷和裴珩成亲至今已经大半年,面对旁人的打趣已经能够面不改色。
只是当对象换成表姐的时候,沈瓷多少是有些招架不住的,“表姐,你饿不饿?”
楚映梦看了沈瓷一眼,大发慈悲道,“我们瞧瞧今日吃些什么。”
她不用被关在府上,不知有多开心,点了不少自己爱吃的。
沈瓷怀个孩子也没什么反应,和她们吃的也没什么区别。
楚映梦见状有些担心,“这些,你能吃吗?”
“可以的。”
“夫君说,只要不是大夫命令禁止不能吃的,都可以尝尝。”沈瓷说起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,楚映梦摸了摸下巴。
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瓷。
沈瓷压根招架不住表姐这般直白的眼神,有些想躲。
“映梦姐姐,可别欺负我嫂嫂,不然一会儿我哥哥回去,可要生我气的。”裴姝温温柔柔的说话,但这说出来的话,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
沈瓷揉了揉脑袋,不怎么想说话。
好在兄弟姐妹之间都很有分寸,知道有些玩笑不能说的太过,何况如今他们也有不少忌惮,将阿瓷欺负的狠了,万一表哥存心报复他们可怎么办?
他们一群人加在一块儿,也不够表哥报复的。
“珠珠离了你没有关系吗?”楚修筠是个好哥哥,对妹妹一视同仁,并未加入到欺负人的行列,反而是问起楚映梦来。
“有婆婆和乳母照顾,身边还有七八个丫鬟伺候着,当真也轮不上我。”楚映梦不太在意这些,虽说刚开始她还觉得失落,担心孩子会跟自己不亲。
谁曾想季衍晚上归来,只要一得空就抱着孩子哄,教一个月大的奶娃娃喊娘亲。
楚映梦起初听见时还有些诧异,本以为季衍会教孩子喊爹爹,结果他振振有词的说楚映梦是最辛苦的人,孩子当然要先学会喊娘亲。
季衍也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忽略她的人,这两个月来季衍任劳任怨,当真是有些委屈他了。
孩子虽然有了名字,只是大家都更习惯唤乳名,季衍的美好祝愿,当舅舅和小姨的,也都不想去破坏。
说起孩子的时候,大家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沈瓷,只是这会儿孩子没出生,他们大多也只是问沈瓷的情况。
“我一切都好…”沈瓷的肚子并没有太大,比寻常产妇的要小一些,裴珩先前还仔细的观察过,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,但大夫来瞧过说没有大碍。
裴世子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孩子的名儿取好了没有?”楚景澄很关心这个,自从知晓珠珠的名字是沈瓷取的之后,当舅舅的很是羡慕。
跃跃欲试的想给还有一个外甥取名字,只是这希望颇为渺茫。
但…有希望总是好事。
“夫君取了很多名字,我觉得有些挺好,可他一个都不满意…”沈瓷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的捂着脑袋,她已经分不太清楚裴珩要取一个怎样的名字。
她觉得好的,裴珩总能找到理由反驳,有理有据,引经据典…
仿佛那名字不是他自己取的一般。
“也许只有等孩子出生才能定下来。”
沈瓷都已经不太想讨论这些事,谁让每一次讨论,都让她头疼呢。
一旁的裴姝也点了点头,“哥哥取了好多名字,姑娘小子的都有,但根本就没有一个满意,景澄哥哥,你还是不要在我哥哥面前说起这事儿,容易惹麻烦。”
到时候被无差别的骂一顿可如何是好?
楚景澄一听这话
哪里敢去表哥面前蹦跶。
顿时点头如捣蒜,“放心,放心,我绝不做傻事。”
孩子的名字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用操心,几人倒是想着可以让两个孩子一块儿去上学,能有个伴。
沈瓷当然也觉得这是好主意,只是提及上学,又让她不得不想起别的事情来…
“表姐…元曦那名字…”
“这名字怎么了?我很喜欢,你姐夫也喜欢,还说要当面谢谢你,等到珠珠办百日酒的时候,你们可一定要来。”楚映梦压根没注意到什么。
“那个名字这么难写,珠珠日后会不会哭?”沈瓷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楚映梦也是头一回想到这事,瞬间傻了,他们只顾着好听不好听,别的事儿一概没放在心上。
这会儿听到也是微微一愣,“这…就当练字了。”
“姑娘家的字也得好看。”楚映梦一锤定音,干脆利落的将这件事决定下来,字写的不好看那是一时的,可名字若不好听,那就是一辈子的事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楚映梦给说服了。
待日后季元曦哭哭啼啼写名字时,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。
实在是可怜的紧。
三月的天已经渐渐暖和,楚映梦推开窗户看向不远处的秦淮河,盘算着等沈瓷生完孩子,她们多久能去游船。
盘算过后才发现,大概还要小半年,心中多少有些失望。
只是窗户已经打开,便也没想着关上,想着透一透气也好。
谁曾想就这么巧,看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人,从下头的街道经过,手上还提着不少的药包。
楚映梦开个窗户竟发起呆来,楚思怡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,“姐姐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楚映梦下意识的开口。
但楚思怡的动作也很快,已经将外头的情形瞧得清楚,“是孟靖淑?”
楚映梦点点头。
楚思怡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,金陵那么大,怎么就那么巧?
她们和孟靖淑其实也没什么瓜葛,可谁让孟靖淑的丈夫,当初差点儿成了她们的姐夫/妹夫。
“姐姐,我听说她一直没有孩子?”楚思怡小声的问了一句。
楚思怡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,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,她自己也是成亲许久才有的孩子。
可和孟靖淑不同,她和季衍那是一点也不着急。
府上也没什么人催促。
但孟靖淑却不一样,时常能听到她去求医问药。
孟父的官职并不高,韩嵩也不过是小有名气,如今还没到科考的时候。
原本按照他们夫妻二人的身份地位,也不会有人还记得。
可偏偏韩嵩先前差点儿成为沈瓷的未婚夫。
虽然婚约不成。
但沈瓷嫁给了裴珩,从一个孤女变成了永宁侯府的少夫人,身份本就不同。
何况裴世子对外介绍妻子的时候,都是很认真的告诉众人,是沈少夫人。
人人都明白裴珩对沈瓷的重视。
他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夫人究竟是谁。
因为这些事,韩嵩和孟靖淑也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说不得裴珩和沈瓷,还说不得其他人吗?
尤其对比还这般的惨烈。
韩嵩尚且好一些,最惨的分明是孟靖淑。
她受到的非议是最多的,成亲比沈瓷更早,却一直都没有孩子,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。
这件事情上,当真是不公平的。
即便孟家地位更高,韩嵩不过白身,没有孩子这一件事,就足够让孟靖淑在夫家抬不起头。
楚映梦虽不喜欢孟靖淑,但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落井下石。
何况冤有头债有主,当初那些事,还不都是韩嵩的错。
楚思怡也是如此,她撇了撇嘴,嘟囔道,“生不出孩子,指不定是那韩嵩有问题呢。”
她说的小声,但楚映梦就站在一旁,将这些话听了个正着,“瞎说什么呢?这话也是可以胡乱说的?”
楚思怡略略不服气,“我说的本就是事实,而且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。”
她嘟嘟囔囔的,在楚映梦的追问之下,楚思怡才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。
原来楚映梦没有孩子,并不是没有人催促的。
楚家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就挺喜欢多管闲事,也曾当着裴氏的面说起过,让楚映梦去求神拜佛,寻些偏方。
谁知那时候刚好遇上季衍来忠毅伯府给楚映梦取东西,她馋一罐腌菜,季小将军便和大舅哥说好的,顺道来取,因为不是什么要紧事,也没特意提,可巧就那么撞上了。
就这还了得?
季小将军压根忍不了,当面说了这些话,让那些婶子们帮着想想法子,许是他的问题。
搞得楚家那些个姨奶奶姑奶奶面上根本挂不住,脸青一阵白一阵的,很快就散了。
这事儿季衍压根不在乎,可他却顾及楚映梦的心情,让岳母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楚映梦。
就当没发生过。
而事实上,季衍许是真的忘了。
因为楚映梦根本不知这些。
“姐姐,你能不能当没听见呀?”楚思怡有些别别扭扭的开口,“我担心姐夫知道后会生我的气。”
谁让她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?
楚映梦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,自然不会和楚思怡计较什么。
既然季衍想让她当做不知道,那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。
都是季衍的心意,总要妥帖的收好。
撞上孟靖淑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,若非楚思怡发现,楚映梦都懒得提,几人原本是想坐一块聚聚,不然也不会选择酒楼。
但许多事儿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楚景澄出厢房恰巧被人撞见,恰好这人他也认识,是他们的同窗于舟。
对方盛情邀请他们一块儿去打马球,说是今日风和日丽,是个好天气。
很适合踏青。
“今儿个不成。”楚景澄想也没想的拒绝,“今儿个我还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儿?过来用午膳?里头是什么人?难道是修筠?我们刚好一块儿,打马球还少个人呢!”于舟和楚家兄弟都很熟,半点也不见外。
楚景澄推脱不行,谁知于舟早有准备,亮出了底牌,“对手可是林书意。”
楚景澄听见这名字,一时有些走不动路,这梁子结了几年,如今也还是见面就掐。
根本没有握手言和的意思。
“可别这么磨磨唧唧,你担心修筠不同意?没事儿,我去跟他说。”于舟急不可耐的怂恿着楚景澄进去。
“修筠啊—”
“你听我说—”于舟一边走一边说话,结果才喊了个名字,就被里头的状况给惊呆了。
“哎,哎,哎?!”
怎么那么多人?
于舟傻了眼,眼前这一屋子的人,他基本都认识,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情况。
他一只脚踩在里头,一只脚在外头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忍不住的埋怨楚景澄道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楚景澄耸了耸肩,他也要有机会说不是?
门已经被推开,于舟便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,大家伙儿听得清楚。
于是一行人齐刷刷的看向沈瓷。
等她的想法。
“打马球可有没有什么彩头?”沈瓷也有些想去看热闹,便随意找了个理由。
一群人瞬间明了,“对对,我们要去赢彩头。”
理由总是要找全的。
一会儿也好交代不是。
第87章 第87章就是过来看一看热闹的……
有了商议和打算之后,他们心里便有了数,打算稍稍的吃两口就去校场。
饭菜还没有上来,于舟和他们也算熟悉,见几人邀请他一道坐,也不推辞扭捏,大大方方的坐在一旁。
随便喝了两口茶,掐了两块糕点塞嘴里。
“既然要打马球,你跑过来做什么?”楚景澄有些疑惑的问道,“找不着人了吗?”
“我这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于舟稍稍舒坦些后,开始诉说自己找人的不易,他们和林书易的过往也不用赘述,总之就是互相看不顺眼。
楚景澄和楚修筠同他结下梁子,也许最初的时候是因为沈瓷的缘故,但是现在跟沈瓷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“这次是因为什么?”楚景澄有些好奇的问道,他们一伙和林书易一伙泾渭分明。
双方人马时常会有摩擦,每次打起来的理由都还不一样。
于舟想到这里,偷偷的看了沈瓷一眼,沈瓷压根就没注意到这边,还是楚景澄看见了,“怎么?和我表妹有关?”
“莫非是林书意说了什么?”楚景澄一听压根就忍不住,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打他一顿。
他还记得沈瓷和他退亲之后,林书意见了她一面,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。
那段时间竟还期期艾艾的来同他和大哥套近乎。
把兄弟俩气得不行。
“和沈少夫人稍稍有些关系。”于舟委婉的说话,“林书易的小跟班,家里有人在大理寺当差,裴世子如今不是在大理寺?”
“沈少夫人有孕之后,大多数应酬裴世子那是能推就推,这些事儿我都能有所耳闻,你们自家亲戚想来就更清楚了。”于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。
楚景澄算是听明白。
不过就是些酸言酸语,讥讽沈瓷事多的,说是家家户户都生孩子,怎么就她金贵些。
甚至还有些出言讽刺的,说这么金贵,万一生个女儿。
这话听着委实让人不爽。
谁家没有姐姐妹妹呢。
楚景澄听见这话心中愈发不耐,“这群人是疯了吗?”
“怎么和碎嘴婆子似得。”
于舟用力的点头,这事儿当真是让人不适。
说三道四,说长道短,村口的寡妇都没他们那么爱说是非。
况且他们和楚家兄弟关系好,这一来二去就像是听见自家人被欺负一般。
“走,等会儿去会会他们。”楚景澄咬牙切齿的骂道,“不打的他满地找牙!”
这件事楚景澄和楚修筠很有默契的没说出来,在所有人的眼中,他们和林书意打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至于沈瓷去不去现场,并不太要紧,毕竟…
他们几个在怎么愚蠢,也不会再沈瓷的面前说这些疯话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校场,倒是引起了不少骚动,大多数人认出沈瓷来,纷纷上前打招呼。
沈瓷同样认得她们,先前随着舅母出门参加宴会也不是全无用处的。
“沈少夫人,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声音,将众人的疑惑也系数问出。
沈瓷朝她看去,瞧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容。
“二表哥说,要来给孩子赢一些彩头。”沈瓷神色平静的说话。
“这可就巧了,下一场的彩头,是一对金锁。”
彩头本就是锦上添花,愿意出什么,都没个定数,沈瓷原本只是随口说说,哪里知道还真的是小孩子的东西。
“一对金锁?”沈瓷有点儿好奇起来。
“怎么会是一对的?难道彩头要成双成对的?这对金锁一模一样吗?”楚思怡略显疑惑的问道。
周遭发出了善意的笑声,开始和楚思怡解释为什么会是一对金锁,“是后头加了一枚,恰好大小都差不多,瞧着像是一对的。”
“原是这般。”楚思怡掰着手指开始算,“那得让哥哥好好的努力,他们可有两个外甥呢。”
一人一个,刚刚好。
楚思怡盘算的特别好,然后快速的跑到下头去和哥哥们说。
楚修筠和楚景澄也觉得挺巧。
楚景澄摸了摸下巴,表示一定会好好的努力,原本只是想要杀一杀林书意的气焰,如今倒有了新的目标。
林书意看着楚景澄,倒也想放放狠话,但他没想到会碰见沈瓷,虽说婚约早就退了,他们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。
林书意先前的那点心思,早就已经消散了干净,可他到底不想这般掉价。
便狠狠的瞪了楚景澄一眼。
铜锣被敲响,比赛正式的开始,场上一片的喧嚣,沈瓷其实就是来看个热闹的,但另外两个全然不是这般。
“哇,二哥加油!”楚思怡看到楚景澄一马当先的跑了出去,那颗球在他的杆子下,楚思怡激动不已。
很快,球被楚景澄传给楚修筠。
兄弟俩默契十足,配合绝佳,很快就将球打了进去。
旗杆竖起,得了一分。
“好哎!”楚思怡和裴姝两个不太坐得住,已经激动的越凑越近。
楚映梦和沈瓷倒是稳重一些,见她们俩在一旁激动,便招呼两人过来歇歇。
“不用。”楚思怡和裴姝两个毫不犹豫的拒绝,趴在栏杆上激动不已,明明喊得嗓子都要哑了,也唯有间隙时渴了才喝了一些茶。
马球场上多是热热闹闹的,楚映梦也没有拘着她们俩。
“随她们去,就在跟前看着,也不会有什么事。”楚映梦对那些没什么兴趣。
她懒懒的坐着,时不时的看一眼沈瓷。
沈瓷也坐着,但却时不时变换着坐姿。
这动作尽数落在楚映梦的眼中,她忍不住问道,“怎么了?是坐不住吗?”
沈瓷轻轻的点头,“坐着有一些难受,想起来走一走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外头走走。”楚映梦刚生了孩子没多久,孕期的种种反应都清楚,便说陪沈瓷出去走走。
沈瓷没有拒绝,姐妹俩结伴往外头走去,裴姝瞧见这一幕立刻跑过来,“嫂嫂,怎么了?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,我就是坐的有些久,想要走一走。”沈瓷温和的解释,裴姝说要陪她去,被楚映梦拦下了。
“你和思怡在这儿继续看球,我陪着阿瓷就好。”
和两个妹妹说完话,楚映梦就陪着沈瓷往外走去,这地方很大,也很热闹。
果真如于舟说的,今日风和日丽,很适合踏青。
球场上热火朝天,还有不少喧闹的声音。
“产期在六月,正正好,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。”
“许是有些热的。”沈瓷说起这些语气有点儿苦恼,“近日我时常觉得热。”
夜里睡觉的时候也不太睡得好。
前些日子还有些冷,可她已经盖不住那厚被子,夜里常常将被子踢了,连累裴珩晚上还要起来给她盖被子。
“也许生了孩子就好,从前这个时候你也不会觉得热。”楚映梦软声安慰她。
沈瓷点了点头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我一开始还没觉得,现在肚子越来越大,孩子也会动了,倒是有了些真情实感。”
她对着表姐并无隐瞒,楚映梦听见这话也没发笑,因为她自己也是这般,“我也觉得神奇,竟真有了个小娃娃。”
“我这些日子呀,看着珠珠,只觉得她越来越可爱。”
“珠珠本就生的好看。”沈瓷看自家侄女就觉得哪哪儿都好看。
“你和表哥的孩子,自然也会好看的。”楚映梦问她可有让大夫把过脉。
沈瓷摇头,“夫君不让。”
裴珩不想给沈瓷压力,也没觉得男女有什么关系,“夫君说机会还挺大的,是男是女都有一半的机会呢。”
楚映梦听见这话,一时间不知要从哪里开始夸,这机会挺大是挺大的。
可这…
不就是男孩和女孩吗?
沈瓷瞧见姐姐的模样,有些忍俊不禁。
楚映梦见自己被她绕进去,有些气呼呼的,“你倒是跟着表哥学坏了。”
沈瓷咳嗽了两声,佯装自己没听明白。
楚映梦看着沈瓷,心中很是感慨,她觉得沈瓷成亲之后比从前更开朗一些。
她虽没有再和沈瓷朝夕相处,可表妹身上的变化,她还是看得见的。
就像今日,沈瓷竟也会跟着一起过来。
沈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多少是有些出人意料的。
从前,她都是力求稳妥。
“你还是想想一会儿表哥过来,要怎么和他解释。”楚映梦悠悠开口,“原本说好在酒楼,你却跑来这泥巴地。”
“这不是出来踏青。”沈瓷的绣花鞋踩在了柔软的草地上,意有所指,“踏青。”
只是看着那冒出的新芽,倒也不忍心真的
踩上去。
至于裴珩。
他应当是不会怪她的。
虽然沈瓷从未问过这些,可她心中却莫名的笃定。
“是是是,踏青,踏青。”楚映梦宠溺的看向她,听见铜锣的声音之后便带着沈瓷往回走。
“我们去瞧瞧。”
沈瓷兴奋的点头。
一炷香燃尽之后,楚修筠和楚景澄赢得了那对金锁。
两个平安锁沉甸甸的,上头花样都挺漂亮。
楚景澄将其中一枚给了楚映梦,另外一枚给了沈瓷。
至于林书意等人,输了球之后就离开,也没在他们面前蹦跶。
楚景澄高兴得不得了。
只是和沈瓷说话的时候,还是下意识的想隐瞒,“等会儿可千万别告诉表哥我们来打马球了。”
“省的一会儿挨骂。”
沈瓷心说其实也没什么事,她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的,是带她来马球场,又不是让她下场打球,好好的怎么会挨骂?
沈瓷看着表哥对丈夫的误解,忍不住的开口位为裴珩说好话,“其实…夫君他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“表哥对你自然和颜悦色的!”楚景澄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像是想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,“他对我们怎么可能和颜悦色?”
“阿瓷!你不能因为表哥现在跟你是夫妻,就向着他说话。”楚景澄像极了挑拨夫妻关系的恶毒表哥。
“你要向着我,懂吗?”
楚景澄恨铁不成钢。
沈瓷念在小金锁的份上,毫不犹豫的开口,“是,表哥说得对,我向着你。”
“这才对,我跟你说…等会儿你回家…”楚景澄开口和沈瓷窜口供,但这口供说了两回还不带重样的。
沈瓷:“……”
她瞥见了越走越近的那个人,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。
偏偏楚景澄好不容易逮着机会,根本不愿意放弃。
“阿瓷你咳什么?难道嗓子不舒服?”楚景澄疑惑问道,他摸了摸下巴。
下了个结论,“那更不能让表哥知道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?”裴珩语气平淡,却将楚景澄吓的一个激灵。
“表,表哥?”楚景澄傻傻的看着他,“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“到了有一会儿。”裴珩自然的走到沈瓷身边慢条斯理道:“在阿瓷装咳嗽提醒你的时候。”
楚景澄:“……”
他看向周围的人,发现竟没有一个人提醒他,唯一提醒他的那个还被忽略了。
“表哥,其实…”
楚景澄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半天,低着头没说话,深怕要被表哥怪罪。
谁知裴珩只问了沈瓷那金锁好不好看。
“是表哥他们赢来的彩头,我觉着比一般的更好看些。”沈瓷将金锁放到裴珩的手上,让他仔细端详。
“东西做的还挺精致。”裴珩开口夸赞。
倒是让楚景澄傻了眼,他呆呆看向裴珩,像是有些意外表哥怎么不怪他。
“怪你做什么?”裴珩没搭理不太聪明的表弟,只问沈瓷饿没饿。
将手中拿着的纸包递过去。
是先前沈瓷说好吃的薄饼。
他也没厚此薄彼,弟弟妹妹们都有份。
楚景澄试探的拿了一张,“表哥当真,不怪我?”
“阿瓷是怀孕,又不是病了,出来看个马球又有何关系?”裴珩不知旁人怎么想,可他却知道沈瓷的情况。
不必自己吓自己。
楚景澄这才反应过来表哥根本不会生气。
后知后觉的松了一口气。
今日的酒楼是裴珩定的,沈瓷想去看马球自然也瞒不过裴珩。
何况她也没想着瞒。
她能吃能喝能睡,孩子健健康康,裴珩当然也不会拘着她,大理寺的公务一结束,就赶了过来。
裴珩已出现,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,但裴珩旁若无人,只关心沈瓷饿没饿,“怎么不在看台上?坐着不太舒服?”
沈瓷轻轻的点了头,“坐的有些久,表姐就说陪我走一走。”
她比许多妇人要幸运一些,但肚子里多了个孩子,多少是会难受的。
“可有去哪里看看?”
“没想去哪里,就随便走一走。”沈瓷和裴珩一起走到看台上,而后她们就瞧见裴珩宛如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不少吃的。
都不多,却足够解馋。
楚映梦几个没觉得有什么,已经是见怪不怪。
可边上瞧见的却不是如此。
她们如何能想到,裴珩竟能这般直接的将糕点和零嘴取出来?
裴世子身上的还是官服吧?
这糕点还热乎的吧?
这是现买的吧?
一个个忍不住的看过去,沈瓷一人就能够吸引不少视线,如今多了裴珩愈发如此。
第88章 第88章也没什么,就是想告诉他们一……
沈瓷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,多少是有一些不自在的,可裴珩旁若无人惯了,从不将周围人的视线放在眼里。
旁人看得久了,也就歇了心思,除了眼中越来越多的羡慕。
楚景澄赢了个彩头,但很快就离开,因为楚修筠还在场下,他要再打一场。
楚景澄便陪着一起。
看台上依旧是这么些人,只是这回看台上多了一个裴珩。
马球场次有间隙,二表哥方才过来说了不少的话,但大表哥没有过来,还在场下活动,今日见面时也沉默许多,沈瓷有些疑惑的问楚思怡,“大舅母最近,又做了什么吗?”
若不然,大表哥怎么会闷闷不乐的?
楚思怡往场上瞥了一眼,心中无奈,“还不就是那些事。”
“承宁伯府想休妻,但这事儿大伯父不答应,大伯母也不答应,已经僵持许久,承宁伯世子不在金陵眼不见未净的,他的态度倒也不强硬。大哥其实已经想过不少法子,偏偏大伯母成日里说大哥不疼一母同胞的妹妹,非跟我们几个关系好。”楚思怡烦躁不已。
有些话大伯母说的实在是太过分,楚思怡都不愿说出来。
她还说大哥胳膊肘往外拐里外不分,对沈瓷这个外人都那么好。
实在是让人恼恨。
这些事她和二哥都清楚,气的不行还要为了大哥不和她计较。
“最近娘亲和大伯母很不对付。”楚思怡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道,“大哥到了要议亲的年纪,大伯母给大哥选了一户人家,但是阿娘不答应。”
“阿娘最近都在操心这件事,好在祖母是赞同阿娘的,即便大伯母有心反对,也不能成事。”楚思怡虽说的轻松,但其实一点儿也不轻松。
裴氏毕竟不是楚修筠的生母,若非实在不得已,也不会想要插手这事,但她实在不喜楚大夫人选的人家,若是妥协,楚修筠日后还不知要被亲娘裹挟成什么模样。
“那大表哥是怎么想的?”沈瓷开口追问。
“大哥当然是向着阿娘的。”楚思怡说起时朝着场内看了一眼,“大哥清楚只有阿娘才是真的为他好。”
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悲伤,沈瓷听罢心中有些不太好受,亲娘明明在身边,却也感受不到多少温暖。
大舅母的心思全在楚秋灵身上,分给大表哥的原本就少,又因为大表哥和二舅母关系更亲密,她心中有诸多不悦,只想要压二舅母一头。
若是如此,这些日子大表哥许是被烦的不行。
“大哥说他是不在乎的,要我们也别放在心上,可大伯母是他亲娘,这一重身份一直压着,大哥也很难做。”楚思怡一提起楚大夫人就头疼,但如今姐姐和表姐均已出嫁,她们没能经常见面,每回见面也都只想说些高兴的话。
这次若不是表姐问起,楚思怡也不想说的。
“那舅母选了哪家的姑娘?”
“是北城云家的二姑娘。”楚思怡仔细的说道,“已经差不多定下,这两日大舅母愈发气不顺。”
楚思怡颇有些幸灾乐祸,只是说起这件事,楚思怡想到母亲的交代,请
表姐和姐姐五日后去府上坐坐。
“舅母要见我?”沈瓷疑惑问道,她们半月前才见过面。
“不是,是阿娘说云家要来看人家,让你们俩一块儿回去。”楚思怡想起了这件事,有些紧张,差点儿忘了最要紧的。
“前头怎么没说起?是什么时候?”楚映梦冷静问她。
楚思怡颇有些心虚,没有去回答姐姐头一个问题,弱弱道:“五日后。”
“好。”
“没问题,我那日将珠珠也带上。”
沈瓷和楚映梦很快应下,楚思怡这口气才松了下去。
二人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这北城云家是哪位,先前还以为会是金陵的贵女。
楚思怡其实也不太清楚,倒是裴珩知晓,随口解释了几句,“云家是戍边武将,世代居住在北城,姑母选了云家的姑娘,倒也是用心良苦。”
沈瓷抬眸看去,晶亮的眼眸中满是好奇,裴珩见状又仔细的解释起来,“云家的姑娘,可不是会吃亏的主。”
云家人,爱恨分明。
楚大夫人这般拎不清,在她那里也讨不得好。
楚修筠本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,只是身份使然,让他无法对大夫人置之不理,若妻子也是个耳根子软的,潜移默化之下少不得被裹挟。
若换成云家姑娘,不会耳根子软的听信婆母,二人可以过自己的日子。
裴氏不需要楚修筠的妻子为他冲锋陷阵,反抗婆母,只需要他们夫妻可以心心相印,相濡以沫,美满幸福。
沈瓷听完之后,也渐渐期待起来。
“表哥的意思就是,我那未来的嫂嫂,是可以克大伯母的?”楚思怡冷不丁的说道。
意思是这么个意思,但被这般直白的说出来,到底有些…
楚映梦忍不住的笑起来,“阿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只不过是希望大哥可以娶个和他一条心的妻子。
楚思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
楚映梦并不知道这件事,裴氏来看她的时候也没提,这会子少不得追问,楚思怡知道的也不算太多,就挑自己知道的说了。
听着二人说话的沈瓷手上也没闲着,没一会儿工夫裴珩带来的那些全被沈瓷吃完了。
裴珩招呼长鸣去今日的酒楼再定一个厢房,想着等用过晚膳再回去,交代完这些后又看向楚映梦,“今日可要早些回去?”
楚映梦没想到表哥会这么问,稍稍想一想就明白过来,“珠珠还小,不认人,我一会儿早些回去就好。”
她并未带过孩子,所以对孩子到没有那么多的想念。
说话间,铜锣又被敲响。
楚思怡没了好好说话的耐心,就要跑过去凑热闹,“表姐,你先坐着,我去看一看。”
裴姝也不予多让,直接跑到楚思怡的身边,二人紧张又兴奋。
若非沈瓷这会儿不能太激动,估摸着也坐不住。
“我们的彩头不是已经赢到了,大哥这是干什么?”楚映梦疑惑看过去。
差人去打听才知下一场的彩头是一杆红缨枪。
沈瓷联想到他们说起的云家姑娘,心中有了些许想法。
楚修筠和楚景澄默契极佳,何况这一次楚修筠势在必得,结果同样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那杆枪沉甸甸的,瞧着很漂亮,可到底趁不趁手,他也不太清楚。
可楚修筠想,能放到马球场上当彩头的,总是不差的。
楚修筠命身边小厮将这杆枪送回府上,原本是要和他们一块儿去酒楼,但楚大公子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怪味道,要去洗一洗。
楚景澄听到大哥那么说,忍不住开始观察起自己来,轻轻的嗅了嗅,“要不,我也回去洗洗?”
没人搭理他。
楚二公子也不在乎,打算和大哥一起回去。
楚映梦见状便说要一起回去看看阿娘,楚思怡看了看表姐,又看了看姐姐,果断跟着姐姐走。
只留下了裴姝一个。
裴姝:“……”
她并不想待着,尤其是和哥哥嫂嫂待在一处,哥哥会嫌她碍事的。
裴姝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眼色,于是她扯了扯楚思怡的衣裳,“要不,我一起去看看姑母?”
“成,我们一起走。”楚思怡干脆利落的应下。
一行人全部跟着楚修筠回去忠毅伯府,单独将沈瓷和裴珩留下。
沈瓷有些期待的看着裴珩,裴珩浅浅笑起,“也想去?”
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。
裴珩自然答应。
于是去忠毅伯府的人又多了两个,楚修筠想了想,“要不,在府上用晚饭?婶婶若是知晓会很高兴的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很快就做好决定,消息传回去时,裴氏果真高兴,明明还是午时,就已经开始吩咐厨房准备,“让厨房小心准备,不该放的不要放。”
随后看向身边的张嬷嬷,“你亲自去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张嬷嬷笑着应声。
才说话间,人就回来了,楚思怡蹦蹦跳跳的,楚映梦倒是稳重些,可看着母亲还是有些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阿娘。”
其实也不是没有见面,楚映梦坐月子的时候,裴氏经常去探望,明明楚映梦定了过几日回府。
但今儿个能见到,她也同样开心。
“快歇一歇,怎么就你们三个,修筠和景澄呢?”裴氏往她们身后看了看,没看到另外两个,“还有阿瓷和裴珩呢?”
“大哥二哥嫌弃自己身上一身汗,要去沐浴,表哥带着表姐坐后一辆马车,遇上卖酥饼的,两人买吃的去了,在后头很快就来。”楚映梦将事儿解释一番。
裴氏轻轻点头,又问她今儿想吃些什么。
“我想吃龙须菜,阿瓷说想要炸酥鱼。”楚映梦丝毫不客气,裴氏笑着应下,吩咐厨房去准备。
而后又备了不少几人喜欢吃的菜。
“阿娘,我还想喝排骨汤。”
“好,成,让厨房去做。”
*
另一边,裴珩和沈瓷一起站在路边等着酥饼出炉,她原本就有些饿了,路上瞧见这酥饼有些移不开眼。
裴珩便陪着她一块儿来买。
沈瓷有了身孕之后,她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,可裴珩却能够敏锐的觉察到她的变化。
也许连沈瓷自己都没有注意,她的失落和开心都明显了许多,得到满足的时候,眼眸里满是神采。
“我们要二十个。”沈瓷朗声道。
“好嘞,夫人您稍后。”摊主高兴的应下,立刻开始忙碌起来。
裴珩什么都没说,拿出荷包找起银子来。
沈瓷原本是掰着手指算人数的,后来发现算不太清楚,便往多了买。
二人一块儿站在街边买吃食,主街上人来人往,有不少大理寺官员认出了裴珩,和他打招呼。
裴珩一一答应,顺势和沈瓷介绍起来人。
沈瓷便笑着打招呼。
那官员有些受宠若惊,开口攀谈起来,明知故问道,“裴大人这是?”
“陪夫人买些酥饼。”
裴珩语气愉悦的应声,那官员又说了些有的没的,连沈瓷听了都有些不知所谓,偏偏裴珩今日脾气好得很。
一一答应。
沈瓷只听见裴珩话里话外都是:我夫人。
我娘子…
她听得晕乎乎的,只想让他不要再提…
裴珩并未见好就收,买完酥饼之后,就带着沈瓷转身走了,这条街上热闹非凡,前头还有不少吃的,且他还看见了不少熟人。
他牵着沈瓷的手往前走,时不时问她可还要买些别的,马车在后头跟着。
沈瓷一开始还以为裴珩这是转性了,再碰见他第四个同僚,待听见他重复好几回‘我陪着娘子一起散步’之后,沈瓷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。
裴珩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?
第89章 第89章她的心里,很堵得慌
裴世子介绍的时候太过正经,以至于沈瓷虽有些疑惑,却没有太多证据。
尤其买完了东西二人就上了马车。
一切都仿佛很正常。
到了忠毅伯府后,沈瓷就将这些事彻底抛诸脑后,裴氏亲自站在外头等她,沈瓷见着人后也是喜悦,“舅母。”
“哎,慢些下车。”裴氏伸手去扶了一扶,沈瓷下车后便和裴氏一块走在前头。
虽说是临时起意,但都是自家亲戚,并没那么多的规矩,福寿堂热热闹闹的,楚老夫人招呼孙女和外孙女坐在身边。
两人陪着楚老夫人说了不少话。
这热闹情绪却没有蔓延到每一个人的身上,楚大夫人将桌上饭菜砸了一地。
“裴兰清如今那是装都不装了?”
“什么事情都要插一手,明明自己也有儿子,非要抢别人的。”楚大夫人心里窝着一团的火气,明明承袭爵位的是她的丈夫,明明伯爵夫人是她。
可她在这府上,说话竟没有半点分量。
“大夫人,您可别再说这事,云家人已经动身来金陵,不如就回到,这亲事已经定下,您若执意不肯,就连大老爷也不会向着您的。”嬷嬷各种劝她。
楚大夫人只觉得自己胸腔里这口气堵得越来越厉害。
今日也同样如此。
一大家子一块儿用膳,她的儿子女儿都在身边,可楚修筠呢?不仅不陪着她,反而陪在裴兰清的身边。
“没有良心。”楚大夫人狠狠骂道,一边说楚修筠没有良心,一边又骂沈瓷害楚秋灵失了孩子。
明明这件事已经解释的清清楚楚,可楚大夫人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楚大夫人院子里发生的事情,自然有人事无巨细的报告给裴氏,裴氏随意的点了头,没搭理她。
既然不愿意吃饭,那就饿着吧,少吃一顿也不会饿死。
尚未开席,门房进来禀告说是二姑爷来了,楚老太太就愈发高兴,打趣的看着孙女,“是来接你的?”
“说不准是来蹭饭的。”楚映梦咕咕哝哝的。
裴氏无奈道,“是我让女婿来的。”
兄弟姊妹都在,将女婿一个人落下算什么事?
季衍来了后对着沈瓷又是一通感谢,可见是真的喜欢这个名字。
热热闹闹的吃过一顿饭,裴氏也没久留他们,今日本是意外之喜,过些日子才是要紧事。
临走的时候她嘱咐沈瓷和楚映梦,到时候早些过来。
裴珩带着沈瓷回到永宁侯府,才一进门被等候着的嬷嬷请到正院去,“世子,少夫人,夫人请您二位和大姑娘过去。”
裴姝诧异的抬眸,本以为母亲等的是哥哥和嫂嫂,谁知连她也有份。
三人一同前往正院。
永宁侯夫人先是关切的问了几句,而后告诉沈瓷和裴姝,后日要去外祖家做客。
“什么时候去呀?我们何时能回来?”裴姝听见这话不太客气的问道,显然是不怎么想去的。
永宁侯夫人倒也没在意,“是你舅母的生辰,总要吃了饭回来。”
“你若是待不住,倒时候就同阿瓷一起早点走。”
裴姝答应下来。
沈瓷见裴姝的态度有一些恹恹的,离了正院后才开口问她是何原因。
裴姝咬着唇,似有些为难,沈瓷连忙开口,“我并非刻意探听,只是有些担心你。”
裴姝闻言软软的笑起,“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外祖家的姐姐妹妹,很难相处。”
这么多年,她们就没能好好相处过,裴姝显然是不怎么想说的,和兄嫂道别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沈瓷看着裴姝的背影,久久都没能回神,忍不住看向裴珩,“那些表姐表妹,是不是给姝儿委屈受了?”
裴珩看了沈瓷一眼,并未正面的回答她,“裴姝不是个难相处的人,却也同她们合不来。”
裴珩并未说太多,事实上他和外祖家的兄弟姐妹也并没有很多的联系。
其实一开始,裴珩和楚家兄弟的关系也是淡淡,只是楚景澄很崇拜裴珩,一直喜欢黏着他,身后多了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崇敬的小萝卜头,即便是裴珩,也没能招架得住。
沈瓷听到这里,心中有了数。
她没再多问,只是想着要怎么哄裴姝开心,随后又问裴珩去舅母的生辰宴,要送些什么。
“母亲已经准备好,我们一家人,不用送两份礼。”裴珩冷静开口。
他本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,裴姝昔日受了不少委屈,他和母亲又不是瞎子。
沈瓷从周围人的神情中多少窥见一二,她原是想走一个过场,赴一场宴会,可谁知自己竟也被气得不行。
裴珩的外祖家同样显赫,父母结亲门当户对,子侄辈里头,裴珩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,自幼没少被人当成榜样比较。
有人的地方总有是非,永宁侯夫人没出嫁前,和嫂子崔氏之间关系就不太和睦。
尤其是裴珩和裴姝,一个优秀,一个乖巧。
实在是让人羡慕不已。
崔氏的心里就愈发不平。
裴珩婚前就没有通房侍妾,如今沈瓷有孕,照样没有收什么人,金陵人人都说沈瓷命好。
原本这些事也没什么人拿到台面上来说,可谁让裴珩这舅母,和沈瓷的舅母完全是两个类型的。
才刚见面就装模作样和永宁侯夫人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,全被敷衍过去。
但她也不恼,笑着问自家小姑子怎么不给儿媳妇选两个可信的丫鬟?
外甥房里没个人怎么成?
也总是有需要的时候。
“外甥媳妇如今六个月的身孕,这总要注意些。”
这话说的很直白,沈瓷忍不住的皱了皱眉。
永宁侯夫人声音更是冷淡,“大嫂若是醉了,就且歇一歇,莫要说些胡话惹人笑话。”
“是了,是了。到底是吃醉了酒,都开始说起胡话来。” 崔氏见好就收,今日是她生辰,本也没想着要做些什么,当舅母的若是给外甥塞人,也是匪夷所思,只不过是存心要膈应这婆媳俩。
沈瓷胃口全无,安静的坐在一旁。
永宁侯夫人冷冷的瞥了大嫂一眼,旁若无人的问沈瓷是不是不太舒服?
沈瓷本以为自己会错了意,但在婆母那淡然的眼神中,她还是点了点头,她心里有些堵,胃里也堵得慌,孩子更是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,沈瓷没太弄明白自己心中情绪,就只当自己是不舒坦。
永宁侯夫人点了点头,朗声唤人,“裴姝。”
裴姝原本在外间吃茶,那些表姐表妹围着她说话,她本已经很不耐烦,此番听母亲喊她,立刻走了进来,“阿娘。”
“你嫂嫂不太舒服,陪嫂嫂先回府,请个大夫来瞧瞧。”永宁侯夫人轻声吩咐,裴姝听见这话立刻看了过来。
“什么?嫂嫂不舒服吗?”裴姝不知缘由,心中担忧不已,“嫂嫂,你没事吧?是不是吃坏什么了?”
崔氏听见这话,脸色立刻难看起来,“姝儿,话可不能乱说的。”
“有些喘不过气来。”沈瓷将计就计,她脸色本就不好看,看着也不像是假的,崔氏一时间也分不清她们这是装的还是真的。
却也不敢真的不当一回事,“不若去你表姐屋里歇一歇?”
“无妨,大嫂你今日忙碌,她们当小辈的就不要在这里添麻烦的好。”永宁侯夫人淡淡回绝,让身边的嬷嬷送沈瓷和裴姝两个回府,崔氏想要拦都拦不住。
“这…”
崔氏不过是想膈应人,可没想着宴会还没开场,就让客人离府,要是婆母知晓这事,指不定又要挨一顿训斥。
“外甥媳妇若是不舒服,府上也可以请个大夫。”
“多谢嫂嫂好意,”永宁侯夫人虽然笑着,但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。
崔氏明白,小姑子这是不满了。
她也没多挽留,假惺惺的说了几句话,裴氏都懒得搭理,“大嫂,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,你身为今日主
角,可不好不出席。”
崔氏冷着一张脸。
永宁侯夫人半点没理会,今日给足了崔氏体面,偏生崔氏给脸不要脸,她也不愿自家孩子受委屈,干脆的让她们俩离开。
*
马车上,裴姝满脸着急,时不时的问沈瓷情况,在府上的时候沈瓷不好说,离了外祖家,沈瓷就没什么好隐瞒的,告诉裴姝自己没事。
“啊?”
“原来外祖家不仅姊妹难相处,连舅母也这般不好相处。”
沈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裴姝就明白过来是什么原因,她默默的坐到沈瓷的身边,眼中满是担忧,“嫂嫂,她为难你了?”
沈瓷轻轻摇头,不过是几句膈应人的话。
实则这些她没必要放在心上,但偏偏她就是放在心上了。
“只是说的话有些不好听。”沈瓷也没告诉裴姝,崔氏到底说了什么。
“大舅母一向很讨人厌,嫂嫂你不要搭理她。”裴姝气呼呼的说道,为了宽慰沈瓷,裴姝还说起了不少自己小时候的事。
“她一向不喜欢我,偏偏要我去外祖家,我小时候不懂事信以为真以为她真的喜欢我,谁知她一边亲切的抱着,一边说我不如表姐聪明。”
“她怎的说这般的话?”沈瓷眼中满是心疼。
怪不得昨日裴珩的态度那么奇怪,原来还有这桩事。
“没关系的,爹娘还有哥哥,全给我出气了。”
这件事已经过去许多年,裴姝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,就连连阿娘一开始都被她给骗了,知晓真相之后阿娘在外祖家闹了一场,发了很大的脾气,逼着崔氏承认错误,和她道歉,足足三年没给崔氏好脸色看。
此后阿娘去外祖家都会问她愿不愿意去。
崔氏在那之后都改了许多,再没说过这些话,谁知今儿个居然犯病了?
“嫂嫂你别放在心上。”裴姝宽慰的说道。
沈瓷轻轻的点头,摸了摸裴姝的手,试图安慰她,她当然不是将崔氏的话放在心上。
只是她心里堵得慌,一点儿也不想当个大度的妻子,给裴珩准备什么暖床丫鬟。
第90章 第90章我不想大度,又怕你希望我大……
沈瓷和裴姝原本是去参加生辰宴的,但事情闹成这样,她们也待不住。
府上没有准备午膳,二人也没想着为难自己,找了一家酒楼坐下。
沈瓷没什么胃口,但不想裴姝担心,多少吃了一点,可其实仔细的看,她也并没有吃多少。
都只动了几筷子。
裴姝陪着沈瓷坐了好一会儿,姑嫂两人说了不少的话,裴姝想说一说舅母,但沈瓷却拦住了她,“不好的回忆,不用一直说的。”
更何况还要将这些事情拿出来安慰她。
沈瓷自己心里堵得慌,可也很心疼裴姝,她和裴姝挨得很近,伸出手轻轻的搂了搂裴姝,“不用去想这些事的。”
裴姝有些愣神,其实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许久,阿娘和哥哥都知道她的委屈,知道后就没有让她继续受委屈。
她会说出来也是因为真的不在意了,但她的嫂嫂却记挂着她。
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而难受,裴姝只觉得心里软软的,也有些热热的。
她小心翼翼的靠在沈瓷的肩膀上面,生怕给她造成什么负担。
沈瓷调整了姿势,轻轻的拍了拍她,“怎么了?”
“想靠一会儿。”裴姝轻声说道,她软软的依偎在沈瓷的身边,声音又轻又软,“嫂嫂,你怎么那么好?”
沈瓷哑然失笑,也不知裴姝这个好的标准是什么。
可她也觉得裴姝很好。
她来金陵之后,无论是表哥还是表姐,他们都对她很好很好,舅舅舅母也是一样的。
至于楚大夫人?
沈瓷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。
不在意的人,过问那么多做什么?
桌上的那些饭菜,沈瓷没有吃,裴姝也没有怎么吃,两人也不在乎,坐了好一会儿,才想着要回府。
今日的事情对于沈瓷而言,到底是有一些冲击的,她没有和裴姝说起,裴姝也很体贴的没有问,更没有刻意的找话题,想说话的时候说一说,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发呆。
姑嫂二人相安无事的回到家中。
原本裴姝想继续陪着沈瓷的,只不过沈瓷用过饭之后有些犯困,裴姝便很自觉的告辞,待到兄长回来的时候,裴姝又很自然的告诉他了这件事,“嫂嫂的情绪有些低落。”
“今日我们都没在外祖家用饭。”
裴姝说了不少,裴珩一一答应,又问起裴姝那些姊妹有没有给她气受。
“哥哥放心,她们如今不敢得罪我的。”裴姝软软笑起,虽说姊妹们都有哥哥,可也只有她的哥哥为她讨回公道。
何况有些事情过去的终究过去了,裴姝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孩子。
裴珩点了点头,他回到住处的时候,沈瓷还没有醒过来。
她睡的还算安稳,裴珩就没有想着要将人叫醒。
安静的在一旁看书,裴珩想起妹妹说的话,倒是有些在意今日发生了什么。
裴珩本可以让长鸣去调查,但他还是决定耐心的等待沈瓷醒来。
沈瓷这一觉睡了许久,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,她睡的太久,以至于昏昏沉沉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,沈瓷刚想要出声喊人,就瞥见一旁不知坐了多久的裴珩,“夫君?”
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裴珩随意的应了声,他走过去探了探沈瓷的额头,“今天睡了好久,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?”
裴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和沈瓷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多差别,她看着裴珩,默默的摇了头,“我没事,就是今日有些累。”
至于到底什么地方累,沈瓷没说,她尚且不知要如何解释,便没有提,好在裴珩没有追问。
裴珩不是不想追问,只是更想沈瓷可以主动的告诉他。
裴世子有的时候耐心很好,可有的时候耐心却没有很好,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还是决定开口。
“阿瓷,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?”裴珩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,只是担心沈瓷。
裴姝也只知道沈瓷许是受了委屈,可具体发生了何事,她一概不知,但能够让阿娘那么生气,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沈瓷看着裴珩,丈夫眼中是深深的关切,她当然能够看的明白。
只是,那些话她有些难以启齿。
并不知道怎么说。
沈瓷其实知道,这是很平常的事,许多人家都会有这样的惯例。
她成亲不足三月便有了身孕,正是新婚,自然不会有没眼色的人来提这些事。
沈瓷不是不知道,只是根本就不想知道,府上没人提,婆母不提,裴珩不提,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和她分房睡。
她就顺理成章的当做没有这件事。
沈瓷知道自己不是个很大度的人,她眼中所看到的婚姻,多是美满。
父亲只有母亲一个。
舅舅和舅母和睦美满。
表姐和表姐夫也是恩爱有加。
她当然也会心生期待,心生妄念。
尤其,裴珩还给了她这样的暗示,让她期待有这样的可能,沈瓷垂下眼眸,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,“我其实有一些事想告诉你,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有些事情不曾摆到明面上来的时候,还可以装傻充愣视而不见。
但确确实实的存在,而沈瓷也确实因为这件事而心里堵得慌,她想要忽略,却没有办法办到。
“想和我说什么?”裴珩耐心十足,并且打定主意无论沈瓷说什么,他想他都会认真听的。
若是舅母说了什么惹人不高兴的话,日后外祖家的宴请,他须得想一个两全的法子,想着怎么能让沈瓷不需要出席,也不会落人把柄。
二人的距离不算太远,沈瓷有一些紧张的揉搓自己的手指,白皙的手指被她揉的有些泛红。
这些事,并不适合放到台面上来。
说不说,怎么说,都是学问。
沈瓷没有办法毫无顾忌的说出来,若是从前…
她忍不住的想,若她不是和裴珩成亲会如何?但这个假设似乎并不成立。
沈瓷想,就算她不是和裴珩成亲,即便那个人在她心中没占据什么地位,她也不是什么自讨苦吃,能给丈夫安排通房侍妾的人。
除非迫不得已。
现在显然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,甚至不过是旁人的并不算高明挑拨,可她偏偏开始焦虑,开始担忧,开始计较。
这不太对劲。
沈瓷想着。
但她却又不愿意刻意去压抑自己。
奇怪又纠结。
“夫君…你希望…我是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吗?”沈瓷抬眸,认认真真的看向裴珩,她眼中的试探并没有隐藏,她也的确在试探,想知道裴珩的心中是怎么想的。
通房和侍妾,需要她来安排吗?
裴珩皱起了眉头,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,他仔细思考了一番,从舅母的为人和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当中,找出了一个近乎荒诞的可能。
“舅母和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?”裴珩有些好笑的问道,“怎么不直接回绝她?”
沈瓷咬着唇瓣,并没有想到裴珩能猜出来。
可仔细想想也并不难猜,能发生在她身上的,其实也就是这些事。
“沈少夫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裴珩轻声问她,一声沈少夫人喊得沈瓷有些想躲。
心中的想法和纠结全被看穿一般,她迫切的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“我…”
她想说自己没有多想,可这话说出来假的自己都不相信,既已经打定主意要试探,要追问,何必还要惺惺作态?
只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,真正面临的时候,就是另一种心情。
“阿瓷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告诉我,好不好?”裴珩的声音愈发温和,他心中是欢喜的,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。
他当然在乎沈瓷的想法。
“什么都可以,想到什么,就告诉我什么。”裴珩的语气太过温和,不像是在和妻子说话,倒像是在哄孩子。
循循善诱。
“我不想大度。”沈瓷喏喏开口,她想尽量的让自己说的话显得并没有那么无理取闹,虽然这些事可能都是徒劳,沈瓷垂下眼,显得安静又乖巧。
裴珩想,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说半句藏一句,或是需要自己这么一点点的哄着说话,只怕那人早已经没办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但,沈瓷不同。
裴珩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。
“我担心,你希望我是大度的。”沈瓷的声音有些难受,她有一种想哭泣的冲动,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她想若裴珩想要个贤惠的妻子,自己要怎么办?
也要努力变得贤惠吗?
她,不想去学怎么办。
“我也想知道,自己…是不是夫君期待的模样?”
沈瓷的模样有些委屈,裴珩看着她这般心里也很不好受,他走过去将沈瓷整个儿抱在怀里,郑重其事的开口,“你当然是我期待的模样。”
这就是裴珩期待的模样,“我不想你太大度,毕竟…我希望你心里是在乎我的。”
他在乎沈瓷,自然会在意方方面面。
很奇妙的感觉,不过是几句话,就能让她堵了一整日的郁气渐渐的散去。
沈瓷冲着裴珩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,她没说起别的来,亦不知未来会如何。
那些在遥远的未来,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。
“舅母和你说了什么?”
“让我给你选两个可心的丫鬟。”沈瓷被裴珩抱在怀里,几乎是对方问什么,她就回答什么。
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最不该说,最不该问的,都已经问了,何况这些。
“怎么不直接拒绝她?”
“没有想好要怎么说。”沈瓷轻声回答,事实上,那个时候人都已经懵了,心里堵的厉害,那里还能想到什么得体的回应?
“何况不等我说话,母亲已经将事情解决。”
根本就不要她做什么。
“嗯。”裴珩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,“若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,直接回绝就好。”
裴珩认真开口,告诉沈瓷不需要将这些事放在心上。
“那,我要怎么说?”沈瓷轻声问道。
“想怎么说都可以。”裴珩掰着手指给她一个个举例,“不答应,不允许,不想要…”
什么都可以。
“阿瓷,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不用看她们的脸色。”裴珩知道,自己说的话,沈瓷一定能够听明白,她不是从小寄人篱下长大的。
幼年时候的成长经历可以影响一个人很深很深,沈瓷哪怕如今温和,也只是看起来。
裴珩忽然有了一个,很天真,也很冲动的想法。
他想,自己应该再努力一些。
从方方面面。
成为她的底气,成为她的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