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明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退婚后,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> 第262章 和你一样持久吗
    这厢,允安正捧着一小把金灿灿的瓜子,小步到明蕴跟前,仰着小脸要交给她。

    明蕴正与姜娴坐着说话,见他递来,便道:“娘亲这儿不好拿,去,给你爹爹收着。”

    允安很听话,立刻转身,又哒哒哒走向戚清徽。

    双手得到解放,他把下巴抵在戚清徽膝盖,乌溜溜眼儿眨巴眨巴。

    格外深情款款。

    “爹爹。”

    允安小声:“爹爹每日只许我吃两颗糖,可我今日掉了一颗,能给我补上吗?”

    “我用金瓜子买。”

    很快,他觉得不划算。

    允安自诩便很有商业头脑:“一颗金瓜子,换一颗糖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,戚清徽同明蕴一般,对他无有不应。

    “补。”

    戚清徽把金瓜子收好,回头给允安攒在钱罐里头,温声:“今日过年不拘你吃多少。”

    允安欢喜。

    明蕴竖起耳朵,心神一动。

    很快,到她和戚清徽去拜年了。

    明蕴在戚老太太那边得到的却不是金瓜子。

    是一把金花生。

    做工格外精致,拨开后里头还有两三颗饱满的金豆子。

    戚老太太将金花生放入他们掌心,笑着叮嘱:“多子多福,你们夫妻俩可都得抓紧些。”

    接着,戚临越也领着姜娴上前拜年,同样一人得了一份。

    戚临越接过自己那份,看都没看,直接转手就放到了姜娴手里,笑道:“祖母给我做甚?咱们房里的事都是阿娴操心,银钱自然也归她管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坦然,毫不掩饰对媳妇的疼爱。

    说罢,他还故意瞥了旁边的戚清徽一眼,意有所指地打趣:“兄长,你怎么还把你那份攥在自己手上?”

    这么好的榜样摆在眼前……

    然后,戚临越眼睁睁看着明蕴把金花生给了戚清徽。

    戚临越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离了个大谱。

    关键他见戚清徽没有半点不好意思,就收了。

    戚临越酸溜溜,故意拔高了些声音,让周围几表兄弟都能听见:“这放眼全家,论私房体己,谁还能比得过大哥?嫂嫂怎么竟这般爱重,还把财往他那儿送?”

    平素哪有机会这样打趣这位严肃持重的兄长?

    同辈的兄弟几个见戚临越起了头,也都忍不住笑着凑趣。

    “是啊,大堂哥,你这可不地道,该是你给堂嫂添私房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临越堂哥,你这榜样没立成,反叫大堂哥得了实惠。”

    还有人打趣明蕴:“堂嫂,你可不能太惯着堂哥了。”

    还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戚清徽视线淡淡扫过去。

    无怒色,也无言语。

    目光平静无波,却自带威压。

    方才还在打趣说笑的兄弟们,立刻噤了声,摸摸鼻子,各自转开视线,端起茶杯的端茶杯,剥核桃的剥核桃。

    一旁与荣国公对弈的族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捻着棋子,摇了摇头:“你看看这几个,从小怕令瞻,到如今都当了爹,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明蕴却铁了心愿意做亏本买卖。

    她凑近戚清徽,压低声音,带着点商量的口吻:“我也想买,实不相瞒,我的糖也掉……”

    戚清徽:“你没。”

    他无情揭露,语气毫无波澜:“你早起,就把你的份吃了。”

    她试图争取:“可今日过年……”

    戚清徽打断她,逻辑清晰:“允安晚膳已用了七分饱,边上那些点心零嘴,他便是有心多吃,也吃不了几块。”

    他侧头看她,语气平淡却精准:“你呢?便是给你搬座糖山,你也能哐哐全吃了。”

    明蕴:“……”

    戚清徽补上最后一击:“留不到明日。”

    明蕴:“……”

    戚清徽:“难道不是?”

    那明蕴得承认: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

    果然,还是霁五好。

    明蕴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在人前丝毫看不出异样。

    “把花生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戚清徽淡淡:“给我的爱重,那么快就收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明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很冷静:“收放自如。”

    戚清徽:“夫妻间的感情还是得持久的。”

    明蕴问:“和你一样久吗?”

    戚清徽:……

    两人这番低语无人听清,可落在旁人眼里,只见他们挨得极近,低眉细语,倒真像是一对新婚燕尔、恩爱缠绵的小夫妻在说着体己话。

    这夜,是要守岁的。

    天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孩童裹紧小袄,跑去院子里看烟花。

    咻——砰!

    只听一声声巨响,绚烂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炸开。

    将庭院照映的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允安很含蓄。

    没有拍手雀跃,发出同龄孩子的阵阵欢呼,可小脸仍旧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可见他的欢喜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出去看。

    明蕴和戚清徽站在一处。

    明蕴仰头看着,随着一声声响动,她忽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姑母的牌位……”

    她将声音压得极低,只确保戚清徽能听清,免得前头的戚老太太听见,提及亡女又要伤怀。

    戚清徽没隐瞒。

    他神色很淡。

    “那年尉平将军战死的消息传来,姑母……便垮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穿着一身素麻,从咱们府上,一路去了赵家,亲手扶的棺。”

    虽未拜堂,可那时,戚檀心里已全然将自己当做赵家妇了。

    这事,不是秘密。

    明蕴知道。

    她没有打断戚清徽。

    戚清徽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极轻地接下去,那叹息几乎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“将军的丧事办完,没过多久,姑母她……便投了府里后院那口深井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伺候的婢女寻遍了府里都不见人,府上顿时乱成一团。最后……是在井口边,发现了那身她没能穿上的大红嫁衣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戚清徽声音愈发低了:“姑母的牌位,如今就供在赵家祠堂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祖母……趁夜深人静时,悄悄送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侧过脸,去看明蕴:“祖母说,活着的时候,一个在京都,一个在边关,跨不过千山万水。见一面太难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……总该让他们挨着坐,别再隔那么远了。”

    戚清徽语气很平静,可说的话却足够沉重:“这世间,总是容不得太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当年的戚檀,身为戚家独女,活得太绚烂。

    英勇善战的尉平将军又何尝不是?

    “轰轰烈烈地来,仓仓促促地走。就像这烟花。烧得太亮,太烫……,所以,灭得最快。”

    明蕴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她仰头去看夜空,一朵朵金花炸开。

    其实……

    她向来不是很喜欢烟花。

    总觉得绚丽太过短暂,拼尽全力绽放一瞬,便归于沉寂与硝烟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她对戚清徽道。

    “你看,至少这一瞬,天地都肯为他们亮着。”